保育员
二位，就是这里了，请稍作休息。
席德佳
......我以为，配合调查阿尔图罗小姐越狱的事情，应该要去公证所或者大教堂。
保育员
领二位来的铳骑有事先走了。他托我转告二位，阿尔图罗的事情，请不必担心。
保育员
一直以来，兰登修道院的各位都在尽责尽职地守护圣城，我们不会因为一个犯人越狱，就过多苛责。
紧张的修女
呼，那就好那就好。
保育员
我们请二位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商量。
席德佳
这里好多——
保育员
您希望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席德佳
不，我的意思是，这间育婴室里......为什么全是黎博利？
席德佳看向前方，着装各异的黎博利们或站或坐，没多少人说话，唯有安抚铃的声音稳定地响着。
几百？成千？上万？席德佳数不清了，或许一整个城市的黎博利都在眼前。
这间育婴室有这么大吗？不，怎样的场合，需要聚集如此多的黎博利？
席德佳
保育员先生，你们是不是还有一间房里全是佩洛，一间房里全是菲林，一间房里全是鲁珀......
保育员
您很聪明。
保育员
我们也为堕天使和萨卡兹准备了专门的房间。
席德佳
......呃，您很坦然嘛。
保育员
毕竟育婴圣堂并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保育员
降生仪式的最后，教皇厅已经宣布，萨科塔将向所有种族分享光环。以种族为单位，操作起来是最方便的。
席德佳
......
紧张的修女
......
黎博利公民
保育员先生，你是说，我们真的也能拥有光环？也能像萨科塔那样互相感受？
保育员
正如您在降生仪式上感受那只小木攀兽的心跳。
席德佳
为什么呢？
保育员
什么？
席德佳
我说，我为什么，要拥有光环呢？
潘格尼尼
所以说，把我带到这里，压根不是为梵里妮的事情，而是因为......我是个黎博利？
帕特里奇昂
是的。
潘格尼尼
很快，我也能拥有你脑袋顶上的这圈日光灯？
帕特里奇昂
进去吧，潘。
潘格尼尼
哟，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呀。而且，听起来是一件大好事，对吧？
帕特里奇昂
起码对你的眼睛有好处。
潘格尼尼
那可不止吧！
潘格尼尼
要是当初我有光环，是不是就能知道你把吉雅赶出拉特兰的时候，你那铁皮脑袋底下是什么心情了？
帕特里奇昂
我知道你埋怨我，潘。
潘格尼尼
很有自知之明。
帕特里奇昂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你或许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帕特里奇昂
拉特兰千百年的历史上，有很多人尝试过复刻典籍中描述的那把恐怖的大口径转管遗产铳......成功的只有你。
帕特里奇昂
那种默认使用者能承受远超常规铳械五倍后坐力的设计，真是天才又疯癫......
潘格尼尼
行了，你在没穿戴铳骑甲胄之前，就成功试验了我的设计，你是在变相夸自己是天生的铳骑吗？
帕特里奇昂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是你天生的搭档。你、我、吉雅，从小学到大学，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帕特里奇昂
可我正式成为铳骑的第一项任务，却是把吉雅驱逐出拉特兰......
帕特里奇昂
在那之后，你辞去了铳骑专属制铳师的职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开了一家小工坊，如今又......
潘格尼尼
我是自愿退休的，行不行？*拉特兰俚语*的“制铳圣堂”，要是你们萨科塔都把制铳当作生产薯片，那我还掺和什么？
潘格尼尼
不是萨科塔有罪，是吗？吉雅要被赶出去，我要被套上光环......就没有黎博利能在拉特兰好好活着？
帕特里奇昂
那件事和吉雅是不是黎博利没有关系。哪怕她是萨科塔，她感染了矿石病，拉特兰也不容——
潘格尼尼
你知道个屁！
潘格尼尼
不就是什么“拉特兰的秩序”“拉特兰的纯洁”吗？这些话我从你嘴里听过多少次了？
潘格尼尼
但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想想吉雅是怎么一个人死在外面的，你*拉特兰俚语*信吗？
帕特里奇昂
......
潘格尼尼
我承认，我自己曾经信。直到那个时候，帕特里奇昂......
潘格尼尼
我们曾一起宿醉，一起玩铳，一起哭一起笑，我们自诩全拉特兰没有人的酒杯碰得比我们的响。
潘格尼尼
但直到吉雅的背影消失在荒野尽头，你就那么从我旁边转身回拉特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潘格尼尼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交流过。
保育员
席德佳修女，光环可不是恶物，它是拉特兰对我们的赐福。
席德佳
我知道。
保育员
从最初循着驮兽而来的流民开始，黎博利就始终在向萨科塔学习，从生活习惯到思维方式，无所不学。
保育员
黎博利向往美好的生活，也渴望成为圣城的一部分，我们有目共睹。
席德佳
我知道。
席德佳
不久前，我才刚和阿尔图罗小姐讲起过这段历史。
保育员
可唯有萨科塔头顶上的光环，黎博利怎么都无法习得。
保育员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萨科塔与生活在拉特兰的其他种族之间，始终都存在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
保育员
你们无从参与萨科塔的共感，你们会苦恼自己的信仰是否毫无根基，你们会质疑拉特兰的冷漠与疏离......
保育员
席德佳修女，您此前为了解决兰登修道院的财务危机，常年不在拉特兰，所以对这种情况缺乏一些认知。
保育员
您可以回头问问其他的黎博利......
席德佳
我知道。
席德佳
我知道在这里生活的很多异族人都羡慕你们的共感。
保育员
所以接下来，我们将向每一个人分享它。它会让我们不再有误会，不再有分歧，让我们真正理解彼此，消弭矛盾和隔阂......
保育员
让黎博利，真正成为拉特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席德佳
......
席德佳
我只觉得难过。
保育员
什么？
席德佳
我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知道哪家店做的甜品不甜，哪条巷子的流浪云兽爱吃南瓜，哪栋楼的天台适合看星星。
席德佳
在兰登修道院的日子，我和萨科塔修女们一起酿啤酒做面包，分头跑到其他国家拉投资，又在回来聚会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
席德佳
我偷拍她们睡觉时翅膀穿过椅背的滑稽样子，她们在我偷溜出去的时候在教堂里放安眠曲，好让主教多打一会儿盹......
紧张的修女
哈哈，席德佳，我还记得。
紧张的修女
其实主教早就发现了来着，他只是舍不得责怪你。
席德佳
保育员先生，我是个拉特兰人。我很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席德佳
您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多时候都发现自己在状况外，我不懂为什么在同僚的葬礼上，萨科塔们哭着哭着就笑着唱起了歌......
席德佳
但......
席德佳
我爸爸是个猎户，每年冬天，他都会和其他人结伴，进山打猎。
席德佳
他告诉我，哪怕是相处了十来年的老伙计，也会在发现同一个猎物时有不同的主意，甚至吵起来。
席德佳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这和我们有没有光环没有关系。
席德佳
可是您刚刚跟我说，我要获得光环，才能真正成为拉特兰的一分子。
席德佳
您是在说，我过去二十多年，都不算是个真正的拉特兰人？
席德佳
还是在说，我所有的生活，都只是一种不够完美的模仿？
保育员
确实如此，席德佳修女，但这并不是对您或其他任何黎博利的否定。
保育员
这只是一种必要的，对拉特兰的肯定。
席德佳
保育员先生，我不在乎什么否定和肯定。
席德佳
我只是不觉得我和我的生活有什么错。
席德佳
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要接受这种所谓的“赐福”。
保育员
......
保育员
这是拉特兰的决定，席德佳修女。
帕特里奇昂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滋味，潘。
帕特里奇昂
......并不好受。
潘格尼尼
......
帕特里奇昂
啧，打那起，我的人生就开始不对劲了。
帕特里奇昂
就像那种爆米花电影，哈哈，《电锯侠》系列，或者《蓝桥遗梦》系列，一个桥段成了经典，开始反反复复地出现。
帕特里奇昂
吉雅之后是你，再之后是我最器重的学生，出于某些原因，我亲手将她驱逐出拉特兰。
帕特里奇昂
还有小菲，也没有多让人省心......
潘格尼尼
怎么，你还担心哪天你的孙女跑了，自己变成孤寡老人？
帕特里奇昂
你们有各自的问题，我尝试过做些什么，但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潘格尼尼
呵。
潘格尼尼
你那是尝试，还是自我欺骗、自我安慰？
帕特里奇昂
也许都是吧。
帕特里奇昂
不过你刚刚说错了一件事，希望每一个人都拥有光环，并不仅仅是为了守护所谓“圣城的秩序和纯洁”......
帕特里奇昂
这说得好像拉特兰是个有种族洁癖的国家一样。
帕特里奇昂
共享光环的拉特兰，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连某种无从想象的、威胁全泰拉的灾厄都能够解决。
帕特里奇昂
那样的拉特兰，自然也能够解决我们所遭遇的一切问题，包括......
帕特里奇昂
好了，交心时间结束。
潘格尼尼
*拉特兰俚语*，你也总算说完了。
潘格尼尼
又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些鬼话，真恶心。
帕特里奇昂
潘，进去吧。
潘格尼尼
如果我拒绝呢？
潘格尼尼
我可不想要你头顶那发光的玩意，我对理解你的苦心一点兴趣都没有。
潘格尼尼向铳骑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铳。
帕特里奇昂
再等等吧。
潘格尼尼
什么？
帕特里奇昂
我承认你是个天才的制铳师，可你是个黎博利，潘。
帕特里奇昂
你没法使用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些铳。它们在你手里，只是一张张名片。
帕特里奇昂
如果你真的对我那么不满，真的想要赏我一颗子弹，你恰恰应该等到仪式结束。
帕特里奇昂
到了那时，你拥有了光环，也就拥有了使用它的资格——
潘格尼尼重重地将铳砸在了铳骑的甲胄上，碎屑纷飞，断裂的铳托摔出去好远，沉闷的嗡响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帕特里奇昂
......
潘格尼尼
......
帕特里奇昂
潘，进去吧。
保育员
万国信使莫斯提马，“监管人”菲亚梅塔。
保育员
二位辛苦，感谢二位为拉特兰的付出。现在，请移步......
莫斯提马
移步到那些已经被塞满了人的育婴室？
保育员
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牧首将率先为在拉特兰栖居已久的黎博利启圣。之后，堕天使破碎的光环与光翼也将得到修补。
保育员
还请二位尽快动身，我会为二位引路......
？？？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