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缪乐，实验不是结束了吗？”
“你还不知道啊，调查员今天来学校告诉我们结果啦，还特地带了水果挞当礼物呢！”
“法柏尔区中心医院的那两组病人都在今天出院了......唔，也就是说，他们的康复情况，和我们这两个月的祈祷没有关系，哈哈。”
“调查员让我们不要难过，说那本身就只是第六厅的社会实验而已。”
西西里夫人
又一封有关新沃尔西尼的简报。
西西里夫人
这半年来，它已经和十七座移动城市建立了贸易联系，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凶豕兽......
西西里夫人
当然，它也顺便将新的种子带往了整个叙拉古。
阿格尼尔
听你的语气，你鼓励新沃尔西尼和叙拉古的其他城市往来，但不打算为他们推广《新都市管理法案》的行为背书？
西西里夫人
阿格尼尔，是你从狂欢节回来后，告诉我那些年轻人还需要更多考验。
阿格尼尔
......好像是。
西西里夫人
特尔尼城传来消息，鲁珀坎有些不寻常的动作。
西西里夫人
金色的女皇最近政令不断，而另一位已经很久不曾露面了......我们的邻居似乎正急于寻求某些改变。
西西里夫人
其实不止莱塔尼亚，这片大地的新苗头已经够多了。叙拉古不该再花更多时间在“家族事务”上。
阿格尼尔
嗯嗯。
西西里夫人
你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阿格尼尔
快到我午休的时间了。
西西里夫人
这块料子怎么样？
西西里夫人
给你定做一身套装？这家店的裁缝手艺不错。
阿格尼尔
哈哈，不用了。
西西里夫人
还是习惯穿着这身修士服？
阿格尼尔
我是神父，西西里。
西西里夫人
但是这座城市没有教堂。你离开拉特兰已经快七十年了吧？
阿格尼尔
六十八年。萨科塔对自我身份的认同与我们对甜品的热爱同样持久。
西西里夫人
可你从没想过回去看看。不过也没什么必要就是了，城墙依然洁白，人们依然快乐，乐园不会有变化......
西西里夫人
不然你当年也不会随我来到叙拉古。
阿格尼尔
不好说......
西西里夫人
哦？
阿格尼尔
最近握守护铳时手总是有点抖，说不定是我在圣城的老房子漏水了之类的......
西西里夫人
你还是去那边的沙发上睡会儿吧。
西西里夫人
等付完这块料子的定金，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阿格尼尔
抱歉抱歉。
阿格尼尔
Zzz~
惊慌的学徒
这是怎么了，您刚刚是站着睡着了吗？神父，神父，您没事吧？
阿格尼尔
嘶——
西西里夫人
......
“桥夹”克里夫
......
“桥夹”克里夫
没了？就这么两句话？
黑钢高层
喂，蒂拉，头儿没事吧？
蒂拉
怎么了？
黑钢高层
那一沓文件之前就已经给他确认过了，法务老姐们只是稍微做了一些格式上的调整，至于看那么久吗？
蒂拉
我想克里夫先生在看的恐怕是那封信。
黑钢高层
那封从拓荒地寄来的信？我记得是个叫“伍德洛”的家伙写的。
黑钢高层
可是信上拢共不就四个字嘛......“你好，勿念”......没了。
黑钢高层
达维镇的事情我多少听过一些......
蒂拉
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钢高层
蒂拉，再有半天，本舰就要进入麦克斯哥伦比亚特区的航线范围了。咱们为了把生意做进特区已经布局多久了？
黑钢高层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你看看身后的人，所有高层都在等着头儿发布命令！
黑钢高层
可这个时候，他的关注点却在他那个......身上——呃，我词穷了！
蒂拉
就在本舰出发前，克里夫先生刚去见过一位大人物——杰克逊先生。
黑钢高层
副、副总统阁下？
黑钢高层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和特区那些公司的合作，头儿已经得到哥伦比亚官方层面的保证了——
蒂拉
别那么激动。
蒂拉
作为黑钢国际的成员，你完全没必要怀疑“桥夹”克里夫。你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你拎不清的，他都能拎清。
蒂拉
是他聚集起了这么多人，是他将铳械变成了一种可在拉特兰之外流通的武器。
蒂拉
是他将我们的生意铺满了拓荒地的每一处，甚至延伸至哥伦比亚之外的许多地方。
蒂拉
克里夫先生是一位可靠的领袖，一位与众不同的萨科塔。不是吗？
黑钢高层
这我当然同意......可，蒂拉，头儿的脸色也太难看了吧，是那封四字“长信”的杀伤力太大了吗？
“桥夹”克里夫
......
“桥夹”克里夫
各位——
黑钢高层
怎、怎么突然停电了？
蒂拉
是哪个傻瓜佣兵误碰了什么，还是工程部检修时接错了线？
“桥夹”克里夫
......
杰西卡
好消息好消息！
伍德洛
咳、咳咳......没事，不严重。
海伦娜
他刚从西侧的林场回来，那边火势最大，他冒着火清出了一条隔离带，唉。
海伦娜
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知道......
伍德洛
这一片的拓荒工程才刚有了点起色，总不能——好了，杰西卡，海伦娜，真的只是一点小伤......
杰西卡
呜，那就好。
海伦娜
对了，伍迪，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杰西卡
咦，好厚一封，是什么重要文件吗？
海伦娜
从黑钢寄过来的。
杰西卡
伍迪，你不打开吗？
伍德洛
不，我不想。
海伦娜
打开呗，万一里面是厚厚一沓金券呢？正好填补这场火灾烧出的大窟窿。
伍德洛
那你开。
海伦娜
我开就我开。
杰西卡
哇，克里夫先生写了好长一封信啊，都拖到地上了。
伍德洛
......
海伦娜
哎，伍迪，你怎么了？
伍德洛
头，突然有些疼。
海伦娜
是信的原因，还是你身上的伤？
伍德洛
......
艾泽尔
等很久了吧？
塞茜莉亚
艾泽尔哥哥！
艾泽尔
生日快乐，塞茜莉亚！
塞茜莉亚
这个蛋糕......
艾泽尔
是、是用捣碎的红薯做的。
艾泽尔
实在找不到奶油，上面撒的这一层是切碎的野菜干，我特意挑了颜色比较好看的一些......
艾泽尔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尽可能做得像了......“奴隶”能接触到的物资很有限，格琳大姐也悄悄帮了一些忙。
塞茜莉亚
我很喜欢！
艾泽尔
塞茜莉亚，许个愿吧......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你会许什么愿望——放心，我已经在继续打听了，我们一定会找到塞茜莉亚的爸爸的。
塞茜莉亚
嗯！
塞茜莉亚
但是，我今天的心愿是——和艾泽尔哥哥一起吹蜡烛。
艾泽尔
啊？
塞茜莉亚
妈妈离开后，艾泽尔哥哥一直在帮我。你甚至放弃了自己在公证所的工作，一路陪着我从拉特兰来到卡兹戴尔。
塞茜莉亚
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长的路，艾泽尔哥哥一直陪在塞茜莉亚身边。
塞茜莉亚
其实我知道，在这里，在爸爸的家乡，艾泽尔哥哥会面临很多危险。是艾泽尔哥哥教会塞茜莉亚不放弃希望。
塞茜莉亚
所以我想要，艾泽尔哥哥和我一起完成生日最后的仪式！
艾泽尔
塞茜莉亚......
艾泽尔
好。
艾泽尔的手心传来暖意，那是塞茜莉亚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那个用红薯泥做成的生日蛋糕，和面前满眼写着期待的小女孩，灿烂地笑了。在摇曳的烛光下，两人一起低头念起了祷词。
艾泽尔
拉特兰的秩序光照我们♪
艾泽尔
将生命之路示予我们♪
塞茜莉亚&艾泽尔
常使我们心欢喜♪
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
警惕的修女
奥罗拉，是你吗？
奥罗拉
有点吵。
警惕的修女
唱诗仪式十分钟后开始，孩子们已经在练习了。
奥罗拉
我是说你，努艾达。
努艾达
......都解决了？
奥罗拉
松口气吧，都埋在后院了。
努艾达
你要洗一洗身上的血吗？这里随时都可能有孩子过来。
奥罗拉
怎么，你害怕我被看到？害怕他们尊敬的努艾达修女竟然会和最令人恐惧的铁皮疙瘩奥罗拉聊怎么杀人？
努艾达
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我们......是你拿起了铳，我才能教会他们唱诗，哄他们睡着。
奥罗拉
哼......
努艾达
刚刚过来的是辛嘉斯养的兵，还是真正玻利瓦尔人的游击队？
奥罗拉
有什么区别吗？一群只知道抢人抢钱抢地盘的臭*玻利瓦尔俗语*！
奥罗拉
从拉特兰出来后，谁能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粪坑一样的地方。
努艾达
我知道......我知道，在你的家乡......拉特兰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努艾达
无论是你的武器、你的装束、你的生活习惯......你始终是以一个拉特兰人自居。
奥罗拉
拉特兰人？呸。
奥罗拉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信拉特兰教。
努艾达
我在玻利瓦尔长大，从小无依无靠，所见的从来只有这些*玻利瓦尔俗语*。
努艾达
我想要相信，这片大地除了破屋荒田、交不完的税和躲不完的战争，还有充足的粮食、鲜花和希望......
奥罗拉
你还想要那帮小崽子们也相信这些。
努艾达
只有一个人的信仰，可称不上信仰。大家都需要彼此搀扶，就像此时此刻的你我......
奥罗拉
我们可不算互相搀扶......
努艾达
嘘......奥罗拉，你像圣光庇护着拉特兰一样庇护着这里，是你让我得以想象一座沐浴着圣光的乐园——尽管我从未去过那里。
奥罗拉
啧，最好别去。
奥罗拉
如果你非要相信哪里有沐浴着圣光的乐园，那肯定不是拉特兰，去别处找吧......
奥罗拉
毕竟现在我们要放弃这座修道院了。
努艾达
......
奥罗拉
你该进去了，修女。
奥罗拉
孩子们还在等你去领唱最后一个章节。
努艾达
奥罗拉......
奥罗拉
嗯？
努艾达
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拉特兰？
奥罗拉
蠢货，因为我犯罪了......就这样。
努艾达推开了礼拜堂的门。
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那里的土地不会爆炸♪
那里的田野结出麦穗♪
那里有圣主，慈爱像母亲♪
所有祷告祂都听见，所有愿望祂都实现♪
所有人都由祂来爱♪
不论没有腿脚，还是少了手臂♪
努艾达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式的晚祷了。
努艾达
这几年，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我们尽可能不去招惹是非，不被辛嘉斯的贵族或者号称游击队的暴徒们注意到。
努艾达
但顺着逃税者和逃刑者的踪迹，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座修道院，盯上了我们的农场和驮兽。
努艾达
奥罗拉打探清楚了周围的情况，今天晚上，她会领我们穿越附近的峡谷离开。
努艾达
我们可能会往北去到平原，也可能会进入更南边的雨林地带，旅途很长，好在今年的作物都收获了，我们的口粮还足够......
玻利瓦尔小孩
修女——
努艾达
别紧张，雨果。
努艾达
相信奥罗拉，相信我，相信自己和身边的人，也相信“拉特兰”......
努艾达
声音别抖，没忘记后面的诗句吧？
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那里的铳炮放出烟花♪
那里的靶子都是苹果♪
透过礼拜堂的窗户，努艾达看见今天的太阳正在沉下去，但队伍里萨科塔们的光环还亮着，唱诗班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这些赞美诗她已经唱诵过无数遍，据说它们最初由圣徒在漫长苦旅中写就，辗转流传，经过玻利瓦尔哲人的改编，至此已逾百年。
信仰无私，赞美诗有灵，“拉特兰”会护佑他们，越过接下来的荆棘与长夜。
努艾达
——！
努艾达
这是？！
大概是夕阳走得仓促，忘了留下一些光亮，唱诗班中萨科塔的光环与光翼在顷刻间破碎，不再规则，黯淡无光。
前所未有的惊惧席卷了努艾达。
因为羽蛇的传承，她知晓许多知识与秘辛，可记忆里没有哪怕一行字、一个符号能够与她眼前的景象对应起来。
她喃喃着，一时间甚至忘了停下唱诵，颤抖的声音在礼拜堂中回荡着——
那里有圣主，慈爱像父亲♪
所有恶人祂都惩罚，所有不公祂都铲除♪
所有人都由祂来爱♪
不论生着疮疤，还是长着石头♪
当我们诚心祈祷，祂便给予面包♪
当我们向祂奔去，祂便赐予救赎♪
奥罗拉
*拉特兰俚语*——！
阿格尼尔
......
西西里夫人
阿格尼尔，你的光环——
西西里夫人
*叙拉古俚语*！
黑钢高层
怎、怎么回事？
蒂拉
别吵别吵，搞清楚了，训练场有个家伙试铳的时候没校准参数，把供电管线给崩了。
蒂拉
工程部已经赶过去了，马上就能恢复电力供应。奇怪，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黑钢高层
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当然不对劲——
蒂拉
对，就是这个！为什么我们没看见克里夫先生的光环？按理说这时候那玩意应该亮得跟电灯一样——
“桥夹”克里夫
......
蒂拉
克里夫先生？！
海伦娜
伍迪，我去叫医生！
杰西卡
伍迪，你，呜......
伍德洛
......
塞茜莉亚
艾泽尔哥哥，你的光环，还有光翼，为什么......
艾泽尔
堕天......
艾泽尔
为什么......
塞茜莉亚
是、是塞茜莉亚的问题吗？
艾泽尔
唔——拉特兰......
送奶工
蕾缪安小姐！
送奶工
呼——隔得老远就看见您了，叫了好几声，您都没有听见......
蕾缪安
呀，真抱歉，我正要——
送奶工
哎呀，瞧我这个记性，今天是您新工作上班第一天！
送奶工
我该改口叫您“尊敬的蕾缪安枢机”了吧？
蕾缪安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送奶工
哈哈。从提交申请材料，到成为枢机辅佐官，再到正式晋升为枢机，您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吧？
送奶工
我听说这已经打破了第七厅的历史纪录......真厉害！
蕾缪安
可惜比我打破轮椅竞速射击赛纪录的速度慢好多呢。
送奶工
啊？
蕾缪安
开个玩笑。
送奶工
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厉害就好了。
蕾缪安
这里可是有足足三条街两百多位住户在等着你派送鲜瘤奶呢，不然他们今天的水果挞早餐和消食甜点都会没有着落......
蕾缪安
而在拉特兰，需要一位枢机处理外交和国安事务的场合能有多少呢？
蕾缪安
我们俩谁对拉特兰更重要可不好说哟。
送奶工
哈哈，也是。那我也得赶紧去工作才行！
送奶工
老规矩，您的鲜瘤奶我放在门口，还是双份对吧？
蕾缪安
嗯。
送奶工
说起来，蕾缪乐小姐到底是在龙门做物流生意，还是在那家叫罗德岛的医药公司负责安保事务啊......
送奶工
好久没见她了，有些想她。
蕾缪安
小乐那孩子，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回来了。要是冰箱空着，少不了闹脾气，哈哈。
送奶工
也是哈。
送奶工
欸，对了，从这儿去第七厅还得绕一点路，您怎么......
蕾缪安
顺便去看一位好久没见的朋友。
送奶工
这样啊......那再见，蕾缪安枢机。
送奶工
平常的一天，愿律法与你我同在。
蕾缪安
再见。
一路上撞见了几个熟面孔，蕾缪安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后，她在一个街角转弯，走进另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云朵在洁净的街面投下影子，微风搅动空气中的甜味。渐渐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蕾缪安即将到达今天的目的地。
毫无疑问，她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她的脚步轻快，她欣然地迎接这些变化。
蕾缪安向来如此。
或者说，拉特兰人向来如此。
“平常的一天，愿律法与你我同在。”
蕾缪安这么低声念着。
就在前路的尽头，一座建筑拔地而起，它异常巨大，几乎耸入云端，流线型的结构与周围低矮的教堂建筑群格格不入。
“拔地而起”——这并非一种夸张的形容，那座建筑几乎是凭空出现，却又仿佛从始至终都矗立在圣城——
它在欢迎蕾缪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