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峰
一队，把物资放到东边的空地。
角峰
配合佩尔罗契的增援一起搭建医疗帐篷，准备接收伤员！
救援队员A
明白！
角峰
二队，带上雪铲和酒袋，继续在火车站那边的废墟寻找幸存者。仔细搜，不要漏听呼救声。
救援队员B
明白！大家伙，带上东西跟我走——
角峰
切记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山上的情况还不清楚，不排除还有发生二次雪崩的可能。探查情况的小队已经在去往山顶的路上了。
角峰
相信我们的同伴，相信耶拉冈德正在庇佑着谢拉格人。
救援队员B
耶拉冈德在上。
救援队员A
......耶拉冈德在上。
角峰
耶拉冈德在上。
角峰
时间不等人，立刻开始行动吧。
众救援队员
是！
交叠在一起的回答声还未从冷风中散去，希瓦艾什家的侍从已经在雪地上散开，奔向各个方向。
在这里的不只有他们，这场白色的崩溃显然在祥和的日子里造成了一片清晰的创口。
救援队员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
阿克托斯
喂——撑住了！是个谢拉格人就给我咬着牙挺住了，别睡着！
受伤的男人
腿，我的腿......
受伤的男人
我的腿动不了，我的腿已经......呃！
阿克托斯
别动！后面的，情况看清楚了没，到底怎么样？！
救援队员
挖开了，雪洞已经挖开了！但是他的腿被钢筋压住了，如果这玩意儿没断就只能找医生来......不对，先别急，我再挖开一点试试！
救援队员
呼——嘿！呼......好消息，这钢筋已经完全断了，我们只要能抬起来就行！
阿克托斯
出力气能办好的事儿都不用担心，都过来，搭把手！
受伤的男人
痛、呃啊啊......好痛......
阿克托斯
好了，有空当了，把他拖出来！尽快！
救援队员
我拉住他了，轻一点，把他的身体抬起来，用布垫在底下，对，小心，别扯到他的伤口......
罗德岛医疗干员
让一让，让一让，担架到了！
压抑着的、克制着的呼唤。救援。担架。生还者。
白茫茫的雪地之上，无数人忙碌地奔跑着，脸颊滚烫，甚至溢出汗水。
阿克托斯
古罗，这边暂时交给你。看好了，能救活的一个也别放弃。
角峰
阿克托斯老爷......南侧的救援难道已经结束了？
阿克托斯
没，还没结束。
阿克托斯
古罗在看着，我是来找你的。
角峰
我们这里还算顺利，您不用担心。布朗陶的增援也到了，带来了不少毛毯和食物。
角峰
菈塔托丝夫人本想亲自过来的，但似乎实在是分不开身。
阿克托斯
......算了，想来也是。
阿克托斯
大家心里有数，没人会因为这个怪她的。
阿克托斯
*谢拉格俚语*，怎么就碰上了这么场灾！
角峰
这次雪崩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征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备。
阿克托斯
对，就是这个，我要找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阿克托斯
你知道谢拉格的规矩，这雪崩发生的地方在佩尔罗契家的领地，我们负责照看领地内的雪山。
阿克托斯
我们一直在记录积雪的厚度，那记录我看了好几次，明明一切正常！
阿克托斯
所以我才来问你，你们那个什么研究院里不是还有人专门跑去看雪山的吗？那些人怎么说？
角峰
研究院......您说莱茵生命？
阿克托斯
是啊，他们天天在山上跑来跑去的，鼓捣什么高科技装备，总不能一点发现都没有吧？
角峰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未必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研究雪山上。
角峰
而且雪崩发生后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我也并不确定。
角峰
恩希欧迪斯老爷也派了锏小姐带领队伍上山调查，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阿克托斯
嗯......
阿克托斯
啧，总觉得后背发凉，这场雪崩到底是什么毛病......
山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来。小山一般高大的男人回头，他站在山脚下，沉默的山峰将他比较得如同一颗小石。
阿克托斯
那是......
跌落的雪铺成一片白色，一行人正从山路上快速下撤。几步就到了二人近前。
调查队员
角峰大人！
调查队员
我们得尽快通知恩希欧迪斯老爷！山上，山上发现——
调查队员脸色发白，他的毛靴底部，被踩污的雪凝成一片湿润而冰冷的灰色。
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夹杂在风中，凝聚成一股令人不安的呜咽。
恩希欧迪斯
对于框架协议，各位代表没有别的问题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开始讨论协议细则。
恩希欧迪斯
首先是第一项，关于谢拉格与卡西米尔的联合矿场的税务——
喀兰贸易文员
（小声）董事长，锏小姐有要事通报，正在门外等待。
恩希欧迪斯
......现在？
喀兰贸易文员
（小声）是，她说......非常紧急。
恩希欧迪斯
紧急的事？
锏
调查队在雪崩发生处的山上发现了这个。
锏伸出手，她戴着手套，一小片漆黑的源石碎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恩希欧迪斯
......在谢拉格的山上？
锏
如果火车站旁边那座雪山还算谢拉格境内的话，没错。
锏
诺希斯和罗德岛的人都看过了，基本可以确认......
锏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锏
这场雪崩，就是天灾。
恩希欧迪斯
......
恩希欧迪斯
有多少人知道？
锏
调查队是我们的人，姑且还能控制，但是山下已经发现了不少感染的人。
锏
消息瞒不住太久。
恩希欧迪斯
......
恩希欧迪斯
通知角峰，立刻封锁受灾现场，不要让运送货物的民众靠近。山上也要设置关口。
恩希欧迪斯
联系罗德岛，请他们对感染者的收治一定注意保密，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联系喀兰贸易。
恩希欧迪斯
再帮我转告菈塔托丝和阿克托斯，一个小时后在受灾的火车站见面，请他们务必要赶到。
锏
好。还有别的吗？
恩希欧迪斯
......你带足人手，立刻去蔓珠院。
恩希欧迪斯
同样......让诺希斯带人，去保护莱茵生命观测站。
锏
了解。
恩希欧迪斯理了理衣装，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恩希欧迪斯
抱歉各位，耽误了一点时间，让我们继续吧。
恩希欧迪斯
首先是第一项，关于谢拉格与卡西米尔的联合矿场的税务......
恩雅
......
年长的修士
荒唐......荒唐！
年长的修士
所有的典籍都未记载过这样的预言。耶拉冈德怎么会用天灾来惩罚我们？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激动的修士
可它已经发生了！祂已经因为愤怒，离我们而去了！
激动的修士
如果不是耶拉冈德的怒火，我们又要如何解释现在发生的这场天灾？
激动的修士
看看此时此刻围在蔓珠院外的人们吧，他们都是耶拉冈德虔诚的信徒，是谢拉格善良的子民。
激动的修士
难道我们要告诉他们，你们失去的亲人，你们遭受的苦难......全都是无妄之灾？
年长的修士
如今人心已经乱作一团，动摇信仰的声音不绝于耳......可越是如此，我们的信念越是要坚定。
年长的修士
我们怎知这不是耶拉冈德施予我们的考验，只是让我们信念坚定的考验？
年长的修士
耶拉冈德没有舍弃谢拉格......耶拉冈德怎会无故惩罚谢拉格？
激动的修士
难道不是我们做了忤逆耶拉冈德的事，这才——
年轻修士看了看坐在大殿中央的圣女，又悻悻低下头去，不发一言。
恩雅
不必顾虑，畅所欲言即可。
激动的修士
圣女大人......
激动的修士
我认为，这是耶拉冈德的怒火，这是......这是警示......
激动的修士
也许正是因为蔓珠院......因为我们做了错的决定。
激动的修士
也许我们就不该同意那些无信仰之人在圣山上大兴土木，我们应该坚持，坚持拒绝......
激动的修士
如果不是那些人亵渎了耶拉冈德的圣殿——使祂发怒，谢拉格又怎么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中的颤抖却越来越少。整座大殿也跟着安静下来，无人出声反驳。
恩雅
我明白了。
恩雅
您认为，是我作为圣女做出了冒犯耶拉冈德的决定，这才为谢拉格招致了这场天灾。
激动的修士
不、不是......圣女大人，我的意思是......
恩雅
不，你的观点很有参考意义——如今不只是山下的信众，还有和我一同坐在这里的诸位，其中应该有不少人都怀抱着与你一样的想法。
恩雅
这就是如今的情况，人们对蔓珠院产生怀疑，而各位也心怀忐忑与摇摆。
恩雅
方戈修士还有罗纳亚修士，你们一个认为耶拉冈德仍如旧日一般眷顾我们，神恩永济；而另一个认为耶拉冈德已然......
少女垂下头思考片刻。洁白的脸上几乎如同冰面一般平静。
恩雅
就请两位向我背诵，《耶拉冈德》中提及的三次“守护”吧。
两位修士
......是，圣女大人。
激动的修士
第一处守护，《耶拉冈德》，第七页第九行。
激动的修士
“于是祂对身边的牧童说——”
激动的修士
“我将是你们的庇佑，我将是你们的依靠。”
激动的修士
“我会在林中狩猎，我将在土地中播种，让你们有皮子穿有东西吃，不至于冻死与饿死。”
激动的修士
“这正是祂守护我们不被寒风与饥肠辘辘侵害的时候。”
年长的修士
第二处守护，《耶拉冈德》，第二十五页第十七行。
年长的修士
“所以守护者在人群中诞生了，他们在七彩的云霞之中苏醒，以雪水浇灌的泥土构建高墙。”
年长的修士
“这正是祂守护我们的家宅与亲眷的时刻，赐予我们抵御外来之敌的技巧。”
激动的修士
以及......《耶拉冈德》，第三十九页第二行。最后一处提及。
激动的修士
“那一日，祂在人群之中宣讲。”
激动的修士
“我的眼睛会看护你们，我的皮毛会温暖你们，我的脊骨会守护你们，我的血肉将成为对你们的赐福。”
激动的修士
“你们已经知晓风雪的道理，了解行走的姿态。”
激动的修士
“你们已是谢拉格的谢拉格人，这谢拉格的土地从此彻彻底底地......交到了谢拉格人的手上。”
恩雅
很好......
恩雅
那么请各位回答我，《耶拉冈德》可有一句提及，耶拉冈德会保护谢拉格永远不受天灾侵害吗？
恩雅
难道各位，是在代替耶拉冈德向祂的子民许诺吗？
满座之中，不少修士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寂静得落针可闻。焚香的气息萦绕在每一个人鼻尖，却让他们觉得连呼吸都凝滞在如今的谈话中。
蔓珠院长老
......圣女大人，言之有理。
蔓珠院长老
天灾降临在了谢拉格，有人因此而死，更多人因此染病。
蔓珠院长老
如今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雪境。恐惧、不安、进一步的悲伤甚至于愤怒，这些东西正在谢拉格人身上流淌。
蔓珠院长老
我们要做的是为此寻找解决之法。
恩雅
这是自然。现在不是我们争辩的时候。我所说的这些话也正是为了警示各位，不可陷入慌乱与偏执。
恩雅
在座的各位，都是耶拉冈德的信徒，应当知晓言语的分量。从现在开始，蔓珠院众人不得再妄言耶拉冈德的惩罚。
恩雅
从明天开始，我会进入藏经阁，全心解经，倾听祂的声音。
恩雅
阿德颂长老。
阿德颂
在。
恩雅
现在你已经接任大长老之位，我闭关期间，蔓珠院事务一应由你代理。
恩雅
安抚信众，执行悼丧仪式，抄写赈灾慰灵的经文，一应事务不可落下。都要尽心尽力，诚恳而行。
阿德颂
是......
恩雅
我们应该相信......
恩雅
......谢拉格曾经经历过无数风雪与难关，蔓珠院会永远与耶拉冈德的子民同在。
恩雅
呼......
恩雅
还好，总算没出太大的乱子......
少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伏倒在桌案上，一直以来挺直如同雪中松柏的腰背终于卸力松垮下去。
恩雅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会将神明当作许愿机呢？为什么要将世上的一切幸运与不幸都归咎到神明身上呢？
恩雅
我知道，作为圣女是不该这样想，可是......
恩雅
可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有天灾发生......
恩雅
呼......
恩雅
雅儿，还是叫换衣的侍从们进来吧。
呼唤声落下，房间中依旧寂静，唯有风声与火声交织。
恩雅回过头，她这才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恩雅
雅儿......你在吗？
原本应该时常陪伴在圣女身旁的侍女长消失无踪，只有恩雅一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拖得又细又长，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断闪烁跳跃。
恩雅
雅儿......？
大长老
恩雅......
大长老
你......诚实地告诉我......
大长老
你还能......听到耶拉冈德的声音吗？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响。
窗外的风依旧呼啸，似乎可以听见圣山之下，迷茫的信众嚎哭的声音。
恩雅还记得初次来到这间属于圣女的房间时的感受。
陌生的房间，不一样的气味，目所能及却再也不能以自己的名字返回的家，那时候的她也一样觉得这间房空荡如同雪洞。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有一个人在这里陪伴自己。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毫无顾虑地倾诉心事，可以让自己有所依赖。
但此时......
翻阅到一半的《耶拉冈德》古老的卷轴铺在桌面上，梳妆镜里映出少女茫然无措的脸。
恩雅
雅儿......
恩雅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忽然被带走的。
恩雅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