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塔托丝
烦死了！不是和你们说过今天别再打扰我了吗？
菈塔托丝
是谁在——
休露丝
......姐姐。
菈塔托丝
你怎么来了......
菈塔托丝
快坐下，怎么了，睡不着吗？
菈塔托丝
尤卡坦怎么搞的，明明叫他盯好你——
休露丝
不......
她摇了摇头。
休露丝
不，是我不让尤卡坦跟来的。
休露丝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菈塔托丝
......
菈塔托丝从未想过，会在这个直率开朗的妹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菈塔托丝
好吧，不过只能一会，然后就去乖乖睡觉。
菈塔托丝
真是......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
休露丝
我今天，听到了阿克托斯在客厅里大吼大叫......
休露丝
不......不是......
休露丝
我听到了你们争论的事，我也知道这段时间，谢拉格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
休露丝
菈塔......我请求你。如果你知道些什么，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菈塔托丝
耶拉冈德在上......
菈塔托丝
休露丝，这些都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事。
菈塔托丝
放心吧，等你以后接过这一大摊子事了，有的是要你操心的机会呢。
休露丝
可是，最近的变故一件接着一件，就算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也能感觉到一切都在变得很糟......
休露丝
每天都能在窗户外面看见愁眉不展的人，还有莫希她，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菈塔托丝
我还在派人寻找她的下落......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布朗陶家最厉害的战士之一。
休露丝
我当然知道......
休露丝
可我更担心的是你，菈塔。
菈塔托丝
......
休露丝
虽然以前我也不太能帮上你的什么忙，但至少还能站在你身边，给你一点支持......
休露丝
可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应付这一切......菈塔，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和我说说话。
休露丝
你不用一个人坚持什么，我和尤卡坦，在任何时候都一定会支持你的。
菈塔托丝
......你想的太多了，我的傻瓜妹妹。你是在怀疑我当不好这个家主，想要早点接班了？
休露丝
我不是——
菈塔托丝
我向你发誓，休露丝。
菈塔托丝
我会保护好你，还有尤卡坦，以及整个布朗陶家。
菈塔托丝
就算豁出命去，我也一定会做到。
菈塔托丝
耶拉冈德见证，绝不食言。
休露丝
......
菈塔托丝
怎么，你就算不信我，还能不信耶拉冈德吗？
休露丝
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重......
菈塔托丝
好......那你答应我，现在就去休息。
菈塔托丝
放心吧，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
维多利亚大使
我很荣幸收到您的邀请，尊敬的布朗陶夫人。
维多利亚大使
您这个时候主动约见我，想必是改变主意了？
菈塔托丝
......少说废话。
菈塔托丝
对希瓦艾什家和佩尔罗契家的人发起刺杀，离间三族关系，这就是你们逼迫我与你们合作的方式？
菈塔托丝
呵，我原本以为维多利亚的政治家至少会用点更聪明的手段。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维多利亚大使
布朗陶夫人，我不明白您为何会这样想。
维多利亚大使
在别国境内对其领导人发起刺杀，这可是毫无疑问的宣战行为......如果被证实的话。
维多利亚大使
您确定要对维多利亚发起这样的指控吗？
菈塔托丝
......这就是你们有恃无恐的理由。
维多利亚大使
尊敬的夫人，恐怕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维多利亚大使
不过既然您今天选择与我见面，那我十分乐意听您讲讲——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菈塔托丝
......哼，得意吧，你们粗糙的计谋还是达成了目的，起码佩尔罗契和布朗陶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戴上了可疑的帽子。
菈塔托丝
至于恩希欧迪斯......那套什么三家都想要稳定的话术，就是临时编出来骗骗阿克托斯那个傻子的。
菈塔托丝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谢拉格的现状，一旦某家领袖“意外”遇害，只要有人稍微挑拨，失去最后希望的本地领民们肯定会一哄而散。
菈塔托丝
万一我们见面的事被他知道了，就算他清楚我没有答应你们任何事情，也会毫不犹豫带着佩尔罗契向我发难。
菈塔托丝
毕竟现在的谢拉格，急缺一位能担负所有的“罪人”。
菈塔托丝
以他的手腕，最坏的下场，就是布朗陶家从此断绝于谢拉格。
菈塔托丝
......我的时间不多了。
维多利亚大使
我很同情您的处境，夫人。我也认为您对局势的分析一点不差。
维多利亚大使
那么，您是否有意打破这样的局面呢？
菈塔托丝
......
菈塔托丝
......那我们就别废话了。
菈塔托丝
首先，我要你们绝对的承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保证布朗陶家的安全，还有领民的安全。
维多利亚大使
当然，我们素来同情被希瓦艾什边缘化的普通本地民众，这是我们推进与谢拉格和平合作的初心之一。
菈塔托丝
啧......随你怎么说。
菈塔托丝
其次，将来布朗陶家接替喀兰贸易与维多利亚合作的时候，当前的一切贸易政策不得改变，维多利亚也不得撤回对谢拉格的援助。
菈塔托丝
否则，我们随时会中断与维多利亚的合作——这也不会是你们想要的局面。
维多利亚大使
夫人，您实在是多虑了。与谢拉格的和平合作我们求之不得，又怎会主动破坏？
维多利亚大使
当您成为谢拉格唯一的代言人之后，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空间。
菈塔托丝
好......
菈塔托丝
不过想要取代喀兰贸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我们都需要时间准备......当务之急，就是先得摆平阿克托斯。
菈塔托丝
以我对那个阿克托斯的了解，只要让他发现布朗陶和维多利亚合作，他一定会想办法再找我麻烦。
维多利亚大使
真是十分遗憾......
维多利亚大使
请布朗陶夫人决定吧。对于阿克托斯，我们该如何争取一下呢？
菈塔托丝
......
菈塔托丝
我会再找阿克托斯，最后好好地“谈一次”。
维多利亚大使
......哦？
菈塔托丝
在领地西南的山脚下，布朗陶家还留有一个祖宅，附近几乎无人居住。
菈塔托丝
我会给阿克托斯传消息，以说明真相为由，约他明天到那里谈话。
菈塔托丝
时间就定在晚上七点，也就是十五个小时后。
菈塔托丝
希望......维多利亚能够证明自己的诚意。
维多利亚大使
当然，不会让您失望的，夫人。
维多利亚大使
我们也衷心地希望，您能够“说服”佩尔罗契家族。
山风夹杂雪沫，触响着屋檐的干草。
几片脆弱的枯叶被风卷起，飘往坐在屋顶的少女的发辫上，她捻下这些杂物，双指轻轻揉搓。
裂云兽从少女的肩后探出脑袋，碰了碰她通红的脸颊。
茱安娜
啊，裂云兽......
茱安娜
我只想......坐在这里散散心，你不用陪我受冻。
白色的小生灵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已经和茱安娜一起度过了无数难挨的日夜。
茱安娜
谢谢你......
茱安娜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圣女......大人......
茱安娜
她是耶拉冈德的代行者，按理说我应该敬爱她，可——
茱安娜
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为什么还要惩罚我们家......
少女将裂云兽拥入怀中，静静在屋顶上坐着，直到细密的雪花将她头发染上一层白。
通往木屋后院的门被推开了。
来访者为后院的雪地新添了几处浅浅的脚印。恩雅走向左侧，她看见三把摆放凌乱的弩，拾起一把端详起来。
似乎要比茱安娜使用的弩小上一圈。
恩雅向前望去，不远处立着三个箭靶，还留着几支没有回收的弩箭。
恩雅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开始训练了吗......
恩雅
把手上还刻着名字......是她弟弟妹妹的吗？
院子另一头堆放的杂物此时吸引了恩雅的目光。那边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雕像，但她仍一眼看见了雕像上令人怀念的面容。
恩雅走近其中最大的雕像，将它握举在身前。雕刻它的工匠，技术显然已经炉火纯青——耶拉冈德正对着恩雅，露出祂温和的微笑。
恩雅
看来你在大家心底都是这个样子呢。
而脚边还有稍有不同的作品，恩雅又拿起一个。
新拿起的雕像纤细了一些，开脸也稍显粗糙，甚至让人觉得面目刻薄。多半是工匠在雕刻脸部时没掌握好力度，削得过头了。
雅儿
果然还是不太合适吧，和耶拉冈德根本不像！
雅儿
至少脸也该再瘦一些，身材也......
雅儿
圣女大人，也请听听您侍女小小的愿望吧。
雅儿
恩雅，好恩雅~
恩雅
现在知道了吧？脸宽一点更好看。
恩雅
......
一大一小的两个雕像，被郑重地摆放了回去。
在荒凉而陌生的院子里，恩雅双手合十，如蔓珠院长老们那般，虔敬地面朝耶拉冈德的雕像。
她没有许下任何具体的愿望，她只是期待一个奇迹降临。
恩雅
......
太阳已经落山，小猎手依然独自坐在院中。
看到恩雅，女孩连忙准备起身行礼，恩雅却紧紧按住了她的胳膊。
茱安娜
......圣女大人。
恩雅
不用这样，反正又没有别人，我们就省略这些繁文缛节吧。
恩雅
另外，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恩雅。
茱安娜
......听您吩咐。
打完招呼，女孩又把头别到一边，不再言语。
恩雅
对了......我看到院子里有很多耶拉冈德的雕像，都是你们自己制作的吗？
茱安娜
（沉默地点头）
恩雅
而且，形象好像也不太相同，是因为大家对古籍中记载的耶拉冈德形象有不同的理解？
茱安娜
......
茱安娜
像的那些是爸爸雕的，不像的是我雕的......
恩雅
噗嗤——
恩雅
对不起......！不过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耶拉冈德的雕像？
茱安娜
......在很久以前，我们家从佩尔罗契家分出来，按照耶拉冈德的指引进入雪山，从此祖祖辈辈都是猎人。
茱安娜
我们相信，山上的生命一同分有了耶拉冈德的灵魂，我们作为祂的一部分在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茱安娜
因感念耶拉冈德的恩赐，每个家族成员从能够独自狩猎开始，都需要学习制作耶拉冈德像。
茱安娜
以及其他带有祂印记的皮衣、骨雕和摆件等等。
恩雅
“猎人有福，且听一言。”
恩雅
“风行草偃，岂非祂之偈语？飞禽走兽，岂非祂之化物？”
恩雅
“生灭循环，犹是冰水变换；未有始者，亦不有终。”
恩雅
“独讲与你，耶拉冈德之智与爱。”
茱安娜
“不倚异兆，唯寻雪山”......然后，然后是——
恩雅
“方能与祂共契。”
茱安娜
就是这段......它和《耶拉冈德》其他很多部分都不一样，我总是记一句忘一句。
恩雅
经书里的细枝末节没有那么重要。只需常常提醒自己，耶拉冈德在倾听和凝视着我们的言行。
恩雅
虽然背不通顺这些拗口的词句，但你在尽力生活。狩猎、雕刻，这一举一动都在恪守祂的教诲。
恩雅
即使是圣女......如果我没有遇到茱安娜，或许终己一生都无法真正通晓这一段落的要义。
恩雅
你是我所见过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我知道，耶拉冈德会保佑你们一家幸福的。
茱安娜
......
茱安娜
真是这样吗？
恩雅
嗯，我可是祂......选中的圣女。我相信，无论多么艰难，祂都会显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刻。
茱安娜
......
茱安娜
呜——
一向以坚强示人的小猎人，稚嫩的脸庞上淌下两行泪珠，掉落在她和恩雅的脚边。
恩雅
茱安娜？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茱安娜
我，我——
恩雅紧紧握住茱安娜失控颤抖的双手。
茱安娜
我刚学会打猎的时候，被一头源石感染的野兽咬伤......得了矿石病......
茱安娜
为了给我治病......父亲他天天打完猎，回家还要加紧做那些雕像，拿去城里换点药......就这么一年一年......
茱安娜
前几天，父亲的朋友告诉我......天灾的那天，父亲他......就在车站......
茱安娜
如果不是我——
茱安娜
呜......呜啊......
恩雅
茱安娜......
茱安娜
耶拉冈德，为什么......
哀恸的少女坐倒在地，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恩雅蹲伏在一旁，竭力构思着慰藉的言辞，但她的思绪掠尽经书也没有找出一句，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轻抚少女的后背。
她的喉咙哽咽发堵。如果永恒的耶拉冈德也会敛声息语，那祂的圣女又能做到什么呢？
雅儿，你在听吗......
“咕噜咕噜”，窗边的裂云兽像是看见什么，用它能发出的最大的动静喊叫着，一溜烟又跑回了茱安娜的兜帽里。
茱安娜吸了吸鼻子，用掌根匆匆擦去两颊的泪水。
茱安娜
......院子外面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路过的老人
好心的姑娘......
路过的老人
请问......最近的镇子该怎么走？
茱安娜
您是迷路了吗......您能从这里看见那边的灯光吗？您只要沿着这条路往山下走，遇到岔路口就向有灯的地方——
路过的老人
唉......天这么黑，我这眼睛不好使哟......
茱安娜
老爷爷，要不您在这里留住一晚，等天亮了再下山吧。
路过的老人
算啦，算啦，不麻烦你啦。我还是自己摸索着下山吧......
恩雅
怎么了？
茱安娜
没事，就是一个迷路的老爷爷。
恩雅
你住在这么远离城镇的地方，平时经常有人路过吗？
茱安娜
只有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基本没见过什么路人，圣女大人您还是第一个......
恩雅
......
恩雅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