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声音
快！后面的都跟上！
远处的声音
情报上显示目标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搜，一点都不能放过了！
莫希
......
在那个人离开这间屋子后又过去了不知多久，莫希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只有身上还紧紧束缚着的绳索带来的刺痛，提醒她自己还没有失去知觉。
门外终于传来了希望的声音，莫希竭尽全力呼喊。
莫希
我在......这......
莫希
我在——
莫希想要呼喊，可是干枯的喉咙几乎无法发声。
她艰难地向门的方向匍匐爬去。
门打开了。
休露丝
莫希！
莫希
夫人......怎么是你......
休露丝
天灾发生后我们一直在找你！该死的希瓦艾什，装模作样的，我还以为他们掌握了多么准确的情报......到头来还不是得我自己慢慢找！
休露丝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休露丝
等等，你的腿——
莫希
我......没事......
莫希
夫人，你听我说......
莫希
我在追踪的那个研究员......她来自维多利亚，但更重要的是......她还和，哥伦比亚......
莫希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
休露丝
莫希！莫希！
狭窄的山路上，拥挤的车队缓慢挪动着。
在刚刚突然的一幕发生后，不少人也纷纷下了车，驻足观望矛盾的中央。
角峰
熄火，下车。
维多利亚特工
你们是什么人，敢做这种事情！
维多利亚特工
我......我是维多利亚派驻的产业调查员，你们这是非法妨碍公务。
维多利亚特工
你们在维多利亚的产业上危害维多利亚人的安全，还差点造成交通事故，我一定会向蔓珠院告发你们的行为！
维多利亚特工
*维多利亚粗口*，就不该来这种鬼地方......
角峰
......说够了？
角峰
都拍下来了吗？
希瓦艾什家护卫
是！
角峰
维多利亚人，现在不是你们掌握局势的场合，配合一点。
角峰
把后车厢打开。
维多利亚特工
我......
角峰
不愿意配合？无所谓，你们大可以保存着力气在审判席上为自己辩护——冷的话，需要给你一条毯子吗？
角峰挥了挥手，护卫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后厢室。
端坐在草垛上的，是一名老修士。
他扑打净身上的灰尘，坦然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情绪，也谈不上什么勇气。
老修士看着眼前一片刺眼的明亮，回想起先前一幕。
十几分钟前。
卡罗琳
怎么车停了？
卡罗琳
我们到了吗？
卡罗琳
......
卡罗琳压低了声音。
卡罗琳
......什么情况？
年迈的修士
女士，稍安勿躁。
卡罗琳
......我们被发现了吗？
年迈的修士
......
诺希斯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蔓珠院的修士。
诺希斯
我想我们可以换辆车，不必在这种地方展开对话。
年迈的修士
埃德怀斯家的年轻人，行事还是着急了些。
年迈的修士
希瓦艾什家的各位，很抱歉在这样的天气里打扰你们的行动。
年迈的修士
我愿意配合你们的一切安排。
诺希斯
看上去，我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年迈的修士
来自维多利亚的女士，我想，我们该就此告别了。
卡罗琳
你要下车？
年迈的修士
不，我会待在车上，您只需径直向前行走，不必回头。
年迈的修士
入口不远了，希瓦艾什的人一定会注意到这辆车，在他们发现你之前，离开我们。
年迈的修士
相信我......耶拉冈德在上。
老修士搀扶起卡罗琳。
卡罗琳
我会照做。
卡罗琳
但你也会暴露。
年迈的修士
那也会是耶拉冈德的旨意，我无法撼动，也接受一切。
年迈的修士
只祈求祂的原谅。
卡罗琳
虽然我至今还是没有弄清楚你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或许我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卡罗琳
我尊重您的信仰，我也会试着寻找让自己活得宁静的方法的，祝您好运，老先生。
卡罗琳下车，一刻不停地向远离谢拉格的方向跑去。
脱下的修士服沾满污渍，卡罗琳冷得发抖。
她独身行走于一片白茫茫的山地中。
远方，漆黑的隧道入口在召唤着她。
诺希斯通过望远镜，看到那名神秘的学者走入了黑色的阴影。
诺希斯
......
诺希斯
逮捕这两个人，立刻送去蔓珠院。
锏
人带到了。
恩希欧迪斯
......
恩希欧迪斯
恐怕不能遂你心愿了，长老。
听到等候已久的声音，恩希欧迪斯起身，走过如木雕般伫立的老者。
锏
诺希斯顺利执行了计划，他发来消息后，“山雪鬼”立刻开始行动。
在这些幽灵的映衬下，修士们跌跌撞撞地涌进这间居所，几副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恐惧。
蔓珠院见习修士
我，我是蔓珠院的修士，不能如此对待——
“山雪鬼”
少废话，都老实点！
蔓珠院见习修士
......弗雷师傅也在！求求你救我！
刚被押进来的，是曾经张扬的蔓珠院使者，他眼神扫过呼喊的见习修士，摇摇头。
恩希欧迪斯
弗雷修士，我想如今可以解释你的行为了。
蔓珠院使者
......
恩希欧迪斯
维多利亚特工与蔓珠院的修士合谋，从矿区铁道运送间谍出境，已经被喀兰贸易当场抓获。
恩希欧迪斯
而在此之前，你协助维多利亚人搜查矿区，其心可诛。
恩希欧迪斯
也不要忘了，在菈塔托丝的葬礼之后，你包庇了嫌犯。
恩希欧迪斯
这些罪行都将得到正式的审判。
蔓珠院使者
耶拉冈德在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宽宥他的无知吧——
恩希欧迪斯
......蔓珠院内部混入间谍已成事实，请各位不要顽抗，配合我们的调查是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宽赦的方式。
恩希欧迪斯
将阿德颂长老、弗雷修士，以及全部蔓珠院长老，先带去受审。其他修士暂留蔓珠院，等待传唤。
“山雪鬼”
是！
恩希欧迪斯
那么，阿德颂长老——
阿德颂
......
阿德颂
希瓦艾什，你会将此当作你的胜利？
阿德颂
“持刀剑者只可矜骄一时”。
阿德颂
我期待着，你的擅断专权，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
没有多余的动作，阿德颂向众人微微颔首，缓步向门外走去。
蔓珠院见习修士
大长老！我们该怎么办？！
阿德颂
......活下去。
阿德颂
除此之外，经书上写尽了一切，我别无他言。
阿德颂
你们是祂的仆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凭良心行事。
蔓珠院见习修士
......
恩希欧迪斯
带走。
恩希欧迪斯
耶拉冈德在上，愿有罪之人得到公正的审判。
茱安娜
这是条废弃矿道，火把和探照灯已经不能用了，弯点腰，小心碰到头......
埃琳娜
小心！
埃琳娜
......你先过来，脚步小心点。
茱安娜挪动脚步，几颗落石滚下洞穴，开裂的石隙之中石子下落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她打了一个寒战。
茱安娜
这么深......掉下去恐怕真要摔成肉饼子了......
恩雅
前面有火光，应该是主矿脉的路径。来吧，和之前一样，我们手拉手走。
恩雅
我们已经距离答案很近了，千万不能在这里遇到危险。
恩雅
很快......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了。
地图在油灯闪烁的灯光下被照亮。她们很少交流，只是沉默地行进，脚步中带着恐惧与期待。
最终，漫长的寻觅会有尽头。
埃琳娜
......
恩雅
......你确定就是这里吗？会不会是找错了？
埃琳娜
不......我很确信。
埃琳娜
这里就是我先前计算锁定的矿洞，我们没找错地方。
恩雅
可是......
茱安娜
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
埃琳娜
......
埃琳娜
按照计划，我们应该找到的是一条源石矿脉......只有它存在，才能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埃琳娜
但是这里......
恩雅
......是异铁矿。
茱安娜
什么......？
埃琳娜
我探测分析过了，这些都是普通的异铁矿，它们绝对不可能与天灾异象有关。
埃琳娜
更不用说......这里完全没有什么“天外来物”的痕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埃琳娜
可为什么？！我们在来的路上不是明明看到了不少运送源石的货车，这里怎么会是异铁矿？
恩雅
......
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恩雅心中已然明白那位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的谋划。
恩雅
是的......我们找错了。
恩雅
这里的矿脉并非“喀兰之心”，而是“谢拉格的骨骼”......
恩雅
能撑起谢拉格脊梁的骨骼......
茱安娜
......那个，我能说一句吗？
茱安娜
喀兰之心是验证信仰的、纯洁的心。因为人的眼耳口鼻手都是可以骗人和作假的，心却不能。这是写在《耶拉冈德》里面的。
茱安娜
但是呢，我不觉得我们是不真诚、不虔诚的。
茱安娜
我们做的很多，我们自己知道，耶拉冈德......祂一定也知道。
茱安娜
就像打猎，就算很努力了，什么都猎不到而饿肚子一晚上，是很正常、很正常的情况。
茱安娜
但要相信，相信谢拉格的土地，相信耶拉冈德的庇佑。祂曾许诺，我们只要还有双手，就定不会饿死与冻死在谢拉格的土地上。
茱安娜
所以圣女大人，来吧，我们再试试——
恩雅
嗯......？试......什么？
茱安娜
呼唤耶拉冈德啊，用您的银铃。
茱安娜
悦耳的铃声，那一位唤醒了耶拉冈德的圣女奏响的声音，祂喜爱的清脆的声响，也是祂的呼唤之声。
茱安娜
《耶拉冈德》中记载过，戴着铃铛的驮兽不会被野兽叼走，也不会生病或是夭折，迷路时也会自己找到归途。
恩雅
......
茱安娜
“心的迷途”，也算迷途对吧？虽然我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我从蔓珠院修士嘴里听说过的！
恩雅
......
与消沉的二人不同，女孩还是丝毫没有气馁，跃跃欲试的样子。
恩雅
说的对，我们就试试吧。说不定，耶拉冈德会回应我们呢？
银铃高高扬起，篆刻而出的花纹在矿灯下闪烁着一层模糊的光色。
她不是从未试过如此呼唤。在蔓珠院，在自己的卧室，在藏书之间，在雪山休憩之时。
“叮铃——叮铃——”
银铃清脆而寒冷的声音落入空旷的洞穴，泛起阵阵回声。
埃琳娜
......欸，这是......！
埃琳娜
这个声音，这个波频......怎么会这么相似的？！
恩雅
你发现了什么？
埃琳娜
是波频，您的铃声在这个矿洞里的回声，和观测站记录到的那段特殊的音频相似度很高——几乎是一模一样！
恩雅
这是巧合吗......？
埃琳娜
是巧合吗......不对......
埃琳娜
“自然界中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
埃琳娜
圣女大人......您手里的银铃，有什么来历吗？
恩雅
这要追溯到很古老的传说了......
恩雅
在谢拉格的历史上，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耶拉冈德陷入沉睡，直到有一位虔诚的圣女将祂唤醒。
恩雅
这个银铃，最初就是耶拉冈德送给圣女的礼物。
恩雅
我也听说，后来的工匠们在为圣女打造银铃的时候，就是在模仿群山的声音......
埃琳娜
群山发出的声音......可是群山怎么会发出声音——
卡罗琳
一只巨兽？
埃琳娜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埃琳娜
清醒一点埃琳娜......你是一个科学家，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不要动摇信念......
恩雅
埃琳娜，你是说，在天灾发生的前一天，有某样东西坠落在了喀兰圣山上，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对吗？
埃琳娜
按我之前的推测，是这样的......
恩雅
我在想......如果把大山想象成一个铃铛，是不是山中应该也存在着一处巨大的空洞......
埃琳娜
理论上......的确有可能......你知道哪里会有这样巨大的空洞吗？
恩雅
......这是没有记录在谢拉格正史中的传闻，同样与那位唤醒了耶拉冈德的圣女有关。
恩雅
在很久很久之前，谢拉格曾经发生过一场针对蔓珠院的暴乱。
恩雅
人们因为耶拉冈德许久不曾显露神迹而心生不满，他们围攻了蔓珠院，直到那位圣女唤醒了耶拉冈德，人们的愤怒才得以平息。
恩雅
在那场动乱之中，有一部分修士带着珍贵的经书躲入了圣山上巨大的避难所之中，才将宝贵的知识部分留存了下来。
恩雅
但无论如何，蔓珠院的经典在那个时候就出现了严重的断代......
恩雅
我只是在想......《耶拉冈德》中提到的，耶拉冈德离开了人们，实际上描述的，也许就是这一件事呢......
埃琳娜
圣女大人......如果这个避难所真的存在的话，那里是否还会保留着“耶拉冈德”的痕迹？
埃琳娜
我们该上哪去找......
恩雅
在蔓珠院的后面......通往圣山山顶的地方。
恩雅握紧了手中的银铃。她似乎听见风雪，听见在蔓珠院工作时，背后时不时会忽然出现的脚步声。
那是谁的声音？谁会在背后叫她？谁会拍她的肩膀，在整理经文到午夜的时候为她准备加了蜜的瘤奶？
眼前与耳边，都只有谢拉格吹拂不停的、纯白的雪。
恩雅
耶拉冈德在上，请您赐予我们以指引。
恩雅
让我们走上正确的路。
“蔓珠院修士伙同维多利亚特工，窃取重要军事情报，已于昨日被抓获。”
“阿德颂大长老承认部分属实，并同意全面配合调查。在此期间，蔓珠院所有活动都将暂停。”
“已有许多证据表明，近期一系列异常的自然与社会现象背后皆有维多利亚的间谍参与。”
“喀兰贸易也正组织科学研究员评估由间谍活动引起天降灾害的可能。”
“提醒谢拉格的各位，若有外国人以慈善援助、商业贸易、新闻采编等借口向你搭话，务必提高警惕......”
......
恼怒的谢拉格人
*谢拉格俚语*我就知道！
恼怒的谢拉格人
那个长老跟维多利亚的公爵，两个混蛋凑在一起干的这些好事！
担忧的谢拉格人
会不会只是误会？如果连蔓珠院都背叛了耶拉冈德......天啊。
恼怒的谢拉格人
都和维多利亚人鬼混了，你还能相信他们啊？
担忧的谢拉格人
可你相信的喀兰贸易不是一直在和维多利亚鬼混吗......
恼怒的谢拉格人
你能在这举着收音机听，也都是喀兰贸易的功劳。蔓珠院呢？又做了什么？
多嘴的谢拉格人
别吵了，维多利亚人的电台发了回应，赶紧听听。
恼怒的谢拉格人
他们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担忧的谢拉格人
......我得弄明白整件事。
......
“威尔逊爵士，您深受公爵阁下的信任，又是研究谢拉格问题的专家，我们想向您请教，该如何解读如今恩希欧迪斯表现出的姿态呢？”
“很显然，这只是平息谢拉格民怨的一种手段。恩希欧迪斯一直是维多利亚亲密的合作伙伴。”
“多少有些难以置信吧？”
“即使从公开的资料来看，过往恩希欧迪斯鼎力主导签订的诸多贸易合同，维多利亚皆是更得利的一方，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在喀兰贸易的助推下，从种兽和化肥进口，到列车技术甚至源石加工，谢拉格几乎全部依赖维多利亚的援助。”
“作为回报，恩希欧迪斯已经承诺将谢拉格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矿产资源交与维多利亚来开发。”
“前不久，喀兰贸易还将卡西米尔正在开采的矿区移交给了开斯特公爵阁下。”
“如此看来，恩希欧迪斯的态度十分暧昧。那么，他为平息民怨所发布的激进言辞，会不会触怒公爵阁下呢？”
“不要忘了，恩希欧迪斯是公爵阁下的侄孙，流着一半开斯特家族的血，他和公爵阁下间的微妙默契于外人而言确实不好理解。”
“各位可能不知道的是，在他发表声明的同时，也向公爵大人递交了一份新的矿场协议，公爵大人已经签字送回，不日就将联合公布。”
“我已经拿到了协议要点，不妨在这里向大家分享。记者先生，请看这张图表。”
“‘喀兰贸易愿意将100%的未来矿区开采权交由与开斯特公爵合作创办的基金会’，这实在......”
“只是冰山一角，再看下面这条......”
......
维多利亚记者
胡说八道！
年轻的女记者被自己咒骂的音量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鼓起的背包，环视四周。
空无一人的街道让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维多利亚记者
呼——应该没人跟上我了。
维多利亚记者
相机、摄影机、胶片拷贝......全都在，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被他们抢走！
她抬头看了看远方的耶拉冈德雕像，接着拉低帽檐，朝城市的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