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的办公室。
诺希斯并不熟悉这种感觉，他走近办公桌，桌上杯子里，新倒的咖啡冒着热气，下方压着一张有恩希欧迪斯签名的文件。
诺希斯
“委任状”。
诺希斯
不在公司里告别吗......
恩希欧迪斯
......文件已经签好了。
诺希斯
你明白这么做的风险。
诺希斯
矿产和土地密不可分，我们绕过蔓珠院，直接与外国合资建设矿区。
诺希斯
未来会有很多麻烦。
恩希欧迪斯
如果不在今天付出这些，拉近差距，未来他们只会索要更多。
恩希欧迪斯
所以，这已是我们能接受的最低代价。
诺希斯
你的结论未免有些乐观，恩希欧迪斯。
恩希欧迪斯
无论对任何事，你从不像我这般乐观。
恩希欧迪斯
这意味着很多时候，你能比我走得更远。
诺希斯
......
诺希斯
没有你的那点“乐观”帮忙，我也不会有黑暗中迈出一步的信心。
恩希欧迪斯
哼哼。
恩希欧迪斯
很久没有听到你恭维什么人了。
恩希欧迪斯
去完成后面的计划吧，诺希斯。
诺希斯
......
喀兰贸易员工
中层以上的员工都到齐了，录像也随时可以开始。
诺希斯
直接开始吧。
喀兰贸易员工
好的，总监，这次公开会议的内容是？
诺希斯
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项重大的人事变动。
诺希斯
即日起，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将不再担任喀兰贸易的董事长与首席执行官。
诺希斯
由于近期的业务事故，恩希欧迪斯引咎辞职，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他的请求。
诺希斯
同时经董事会决议，本人将接任恩希欧迪斯的全部职务。
诺希斯
由此，我谨代表董事会，向各位同事与谢拉格民众发表喀兰贸易新时期的第一份声明。
诺希斯
......
诺希斯
喀兰贸易将终止和维多利亚方面的一切合作。
诺希斯
而过去由恩希欧迪斯一意孤行签订的诸多协议，全部暂时搁置，等待董事会做出进一步判断。
诺希斯
在如此特殊的时刻，我呼吁各位同事坚守岗位，以谢拉格的发展为重，扫清各类遗留的问题。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醒醒，我俩来换班了。
不耐烦的谢拉格守卫
......真慢。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这不头一回来，还要找地方呢。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这活儿麻烦吗？
不耐烦的谢拉格守卫
别人都不说话，你管管那个领头的老不死就行。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哪一个？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蔓珠院有谁不是老不死吗？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随后散去，只留下两个值班的守卫。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说话留点余地，你也是谢拉格人，怎么能对长老出言不逊？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你还为他说话啊？这帮*谢拉格俚语*把我们祸害成这样——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住嘴，不要命啦？
两名守卫不约而同地看向端坐在牢房内的阿德颂长老，他专心于手边厚重的典籍，捻起书页一角，若有所思。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还好，还好。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有什么好怕的，夸夸其谈了几百年，蔓珠院还能翻天了不成？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他们是耶拉冈德的代行者，你不尊重长老也应该尊重祂。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我就这个脾气，再说了蔓珠院也配得到尊重？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我母亲生病的时候，修士摘了点草喂给她，让我对着草祈祷，硬说能带来耶拉冈德的庇护。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最后去找喀兰贸易的医生，他和我说，病情给修士耽误成这样，哪怕晚一天都救不回来。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要说代行者，也该是恩希欧迪斯大人！
阿德颂
......“文士名唤尤尔根，事祂热忱，多行善事。尝有恶徒嫉恨，诬其盗取府库银币，不日将就戮。”
阿德颂
“尤尔根手足被重锁束缚，夜闻兵丁刀剑相击，知死期将至，内心忧苦。”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这是......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嗐，看来我知道是哪个老不死了。
守卫提起警棍，径直走近阿德颂的监牢，重重敲向铁栏。阿德颂停下诵念，平静地看着他。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喂，老不死的，进了笼子就给我闭嘴。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想想这辈子造的孽，见了耶拉冈德后还不还得上。
阿德颂
......
阿德颂
“尤尔根仰望亦不见光亮，枉然狱中，跪于草席，向祂哀告......”
阿德颂
“公义的耶拉冈德啊，我难道没有奉你的名施善、奉你的名求道吗？”
阿德颂
“难道你的国，只使正直人罹难，而使不义人得救？”
阿德颂
“执法律的人，为何听那荒渺的假誓？我所救过的人，为何沉默不语？”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谢拉格俚语*，叛徒也敢觍着脸说这话？！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他把警棍架在一边，取出钥匙想要打开牢门，愤怒使他右手发抖，插了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阿德颂
......“耶拉冈德啊！我的身陷入囹圄，而我的灵仍在求你的垂怜。”
阿德颂
“趁我的眼目能视，我的耳朵能听，向我伸出公义的手吧！”
轻浮的谢拉格守卫
我保证，今天是你的手最后一次翻开《耶拉冈德》！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我，我做了什么......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我伤害了我的同僚......
阿德颂
你做得很好，孩子。
阿德颂
神圣的重担，不止被交给三族，或是圣女和蔓珠院。
阿德颂
任何谢拉格人，都应当时刻践行祂的意志。
阿德颂
一如方才。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我记得......“聆悔者尤尔根”。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小时候，我在雪山中迷路，即将昏迷的时候，是一位修士救了我。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在驮兽上，他解下自己的衣袍，紧紧裹住我，讲了尤尔根的故事，说耶拉冈德必将拯救每一位无辜的子民......
阿德颂
孩子，其他修士关押在哪？
谨慎的谢拉格守卫
都在这附近。
阿德颂
寻找时机，将他们都放出来，让他们分散奔逃，保住自己的性命。
阿德颂
战争正在雪山中酝酿，而蔓珠院会在废墟上建起一切。
阿德颂
我会为你讲述“聆悔者尤尔根”的结局。
谢拉格守卫
站住！
谢拉格守卫
大长老，不要逼我。我们都带着武器，不会放任何人离开这里！
阿德颂
......我会走过你的身边。
阿德颂
若你一定要用弓弩僭越神明的意，瞄准你自己的心，那就试一试吧。
谢拉格守卫
你......
闻讯赶来的守卫们列成两队，面面相觑。更多的人选择收起武器，让开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阿德颂垂下头颅，从守卫中走过，在雪地留下浅浅的印痕。
......
关节渐渐失去知觉，鞋子一次次陷入松软的雪地，她不停迈着腿，大口吸入冰冷的空气。
卡罗琳
呵——呵——
卡罗琳
......谁，呵......
远方隐约出现了人影，正向她而来，但她的眼前金星忽闪，已然无法辨认。
卡罗琳
你们......
维多利亚特工
卡罗琳女士，我们奉命过来接应你。
维多利亚特工
按理说，应该有人与你一起出来才对。
卡罗琳
......
卡罗琳
他们被谢拉格人抓住了。
维多利亚特工
那，情报没有问题吧？
卡罗琳
......你可以去通知公爵阁下，隐藏在谢拉格背后的力量消失不见了。
卡罗琳
我观测并记录了某次天外来物的坠地，随之而来的天灾也进一步验证了我的判断。
卡罗琳
无论能量场说，还是巨兽假说，都可以解释谢拉格发生的变化。
卡罗琳
带走这个文件夹，我关于谢拉格的几种假说的研究都在里面了，你可以——
卡罗琳
......啊？！
维多利亚特工
很遗憾，卡罗琳女士。
维多利亚特工
你应该不会认为，自己私下偷偷联络梅兰德基金会的事，能瞒到现在吧？
维多利亚特工
所以，公爵阁下只让我们带回资料。
维多利亚特工
我相信谢拉格失去庇护这件事会让她满意的。
卡罗琳
你们——
卡罗琳
......
卡罗琳
天外来客、巨兽传说......
卡罗琳
我看到的这片大地，处处都是尚未揭晓真相的奇迹。
卡罗琳
但你们的眼睛里，只装得下欺诈、盗窃与谋杀，除此之外，一切不过粪土。
维多利亚特工
你的投诉，我会如实提交给公爵阁下的。
维多利亚特工
再见了，卡罗琳女士，感谢你对国家的“服务”。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为谁而惋惜。
维多利亚特工
烟雾弹？！
维多利亚特工
敌袭！就近分散寻找掩护！
夜色笼罩的灰烟和铳炮声，让雪地一片混沌。
直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浓烟中冲出。而它身后，陆陆续续出来的维多利亚的特工们，徒劳地向逐渐开远的车辆射击。
梅兰德基金会特工
让你担惊受怕了，卡罗琳女士。
梅兰德基金会特工
为了避免被维多利亚的人发现，我们花了不少时间。
梅兰德基金会特工
东西都没有落下吧？
卡罗琳
......
她垂下头，从带出来的资料里，拿出标注着天外来物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了坐在前排的特工。
卡罗琳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研究？
梅兰德基金会特工
不要着急，女士，我的上峰想先和你谈谈，他对你的课题很感兴趣。
梅兰德基金会特工
相信你会和我们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卡罗琳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本要交给维多利亚的“谢拉格报告”，还没来得及递给对方。
她打开车窗，任凭寒风涌入，一张张地抽出在谢拉格费尽心血写下的论文，毫不犹豫地往外抛去。
夜色下的纸张更显洁白，像新雪降生于荒野。
它们在风雪中旋转，也在政客掀起的漩涡中旋转。
卡罗琳
还给你了，维多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