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A
怎么回事，干扰器和备用引爆器都没起作用？
特工B
根据回传的信号，所有装置都已启动，九个目标舱室的核心引擎已经停止运作。
特工B
但不知道为什么，接收到的信号异常混乱，没有安装发信器的舱室也在发送信号......
特工A
派一组人去调查事故原因，清除一阶段行动时留下的所有安装痕迹，回收发信器。
特工B
队长......那相当于宣告行动失败。
特工A
忘了梅兰德的准则了吗？实际情况与计划发生重大偏差时，立即停止行动。我们可不是蓝卡坞谍战片里逞英雄的主角。
锡人
看来你对卖座的商业电影有些偏见。
特工A
我们没有重拍的机会。
锡人
并非别无选择。
锡人
不用派人检查目标舱室了，应该是女妖的咒言控制了那些本应下坠的“玩具”。
特工A
可娜斯提应该在监狱里。
锡人
我说的女妖不是她。
锡人
现在浮空层设施的连接方式受咒言影响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接收器报点错乱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特工A
......浮空层的供能管路结构可以被咒言连通，发送电信号并同步指令？简直是天方夜谭。
锡人
整座园区的管路和系统都是娜斯提一手设计，她能成为莱茵十杰之一，靠的可不仅仅是工程学上的天赋。
锡人
不过，借用现在的上层供能网络，只要引爆一处引擎，就能使整个浮空层坠落。
特工A
整、整个浮空层......
特工A
您的意思是......
锡人
二十五分钟后，园区将与特区接驳。我们应该在那一刻，为“螺旋桨天堂”献上一支倒放的礼花。
锡人
改变原定计划。上层负责调集人手，把浮空层外围的辅助平台也连上通用供能管路；下层负责测算坠落点，随时准备疏散人群。
锡人
我会通知古斯塔夫，让行政部的人手配合工作，推迟开幕致辞的时间。
锡人
另外，派人去监狱确认娜斯提的动向，在电梯广场以及任何可攀援的通路上安排至少三支精英小队，她重返浮空层只是时间问题。
特工A
您不参与？
锡人
啊，我一会儿要督导我的后辈，你知道梅兰德特工的考评制度，很麻烦的。等我结束后，很快跟你们会合。
锡人
各小组，行动。
高登
......
一块巨大的直播屏悬吊在云中餐厅，鲜亮浮夸的公司商标和新奇的浮空装置在屏上不断切换，奥克里激昂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屏幕左下角，是驾驶中控室传来的实时图像，定位地图上代表“螺旋桨天堂”的小红点，正闪烁着朝特区进发。
云朵般的绒毯上架着两台摄像机，对准了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像是等待着高登的被告席。
古斯塔夫
你迟到了。
古斯塔夫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二十分钟后就要开幕致辞了，没时间给你准备套新衣服。
高登
管理局配发的制服领带太紧，勒得慌。
古斯塔夫
呵，六年前你在管理局转正、领到新制服时，我亲自为你整装。那时你看起来高兴得发疯。
高登
当时你告诉我，为了能配得上那身制服，我要学的还有很多，之后我就在最基础的岗位上待了六年。
古斯塔夫
没有一个新人最先精通的是检讨书的写法，我不是没有后悔过为你整装。
高登
那现在呢？
高登
“螺旋桨天堂”事故责任人的这件衣服，又是谁给我披上的？
古斯塔夫
哦，你发现了？
高登
走私暴露当晚，我的两箱货物被你扣下，原以为你是为了帮我处理赃物，但刚才我发现它们出现在了你和梅兰德的人手里。
高登
长官，这篇用来谢罪的演讲稿，恐怕也不是那个晚上写好的吧？
古斯塔夫
接着说。
高登
我从哥伦比亚之外引进源石装置显然不符合管理局的规定，但凡其安全性出了问题，我就会成为整座园区的罪人。
古斯塔夫
所以你依旧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高登
难道不是吗？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从贫民窟出来的混混，不守规矩也没有教养。现在我靠自己的努力平步青云，你更看不过眼......
古斯塔夫
靠自己？你认为一个背过处分、有上百份检讨书留档的废物，真能靠自己调职到炙手可热的浮空实验园区？
高登
什么......？
古斯塔夫
真让我失望，你对现状的洞察依旧如此浅薄。
古斯塔夫
从你踏进“螺旋桨天堂”开始，你的头衔、你的投资、你的所有业绩和成果，都是我“送”给你的。
古斯塔夫
高登·谭农，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采购到其他国家的源石制品？
高登
你早就知道我的生意......
古斯塔夫
你的进货名单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古斯塔夫
来自莱塔尼亚的三头施术单元是金律法卫用于军事训练的秘密装置。
古斯塔夫
卡西米尔征战骑士专用的动力防护盾拆成了三部分，已经被你装进了三家公司的展品之中。
高登
那些源石引擎、施术核心都来自他国的军事装备？园区要是因为它们而炸毁，那......
古斯塔夫
脑子不够聪明，但你的眼光不错。“螺旋桨天堂”确实是一片广阔的试验田，只不过它想试验的，从来不是那些飞天玩具。
古斯塔夫
十几分钟后，你为“天空热”点的这把火，会变成哥伦比亚民众对“他国间谍”的怒火。
古斯塔夫
天上飞着的上万件展品的零件和它们背后的核心技术，都是对抗外敌的军事储备，“螺旋桨天堂”将顺理成章地成为军备实验基地。
高登
军备......我原本以为，你至少会考虑管理局的利益。
古斯塔夫
“代表哥伦比亚时，我们永远是一体的。”——这句话的重点从来都是“哥伦比亚”。
古斯塔夫
这场公开道歉是你新职位的敲门砖，说不定我可以在国防部给你谋个好位置。
高登
你对我如此坦诚，就不担心我会故意把演讲搞砸？
古斯塔夫
你带着讲稿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古斯塔夫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确定你是否能够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但现在，你身边的小怪物已经替你做出了回答。
古斯塔夫
就像富人爱雪茄爱手表，他们享受的只是这些小爱好带来的优越感。
高登
......零五四不是为了迎合“天空热”的小爱好。
古斯塔夫
但你已经不是那个只在乎发明和改造的愣头青了。
古斯塔夫
管理局让你变得圆滑、世故，让你想要一切都在你制定的“规则”之内运转——让你变得像我。
高登
......
古斯塔夫
去打理一下你的小怪物，一会儿的公开道歉，让它跟你一起出镜。
古斯塔夫
它很适合成为“螺旋桨天堂”的某种象征——讨巧、媚俗、无用、极端浪费。
高登
......
费尔南
高度计的读数很稳定，浮空舱没有继续下坠的迹象，引擎也没有奇怪的声响......我们这算安全了？
雅斯彭
五十米......“幸运瘤兽”的浮空舱向下掉落了五十米......
费尔南
你说什么，雅斯彭先生？
雅斯彭
半年前我办理进驻手续的时候，注册中心人山人海。我排在队伍的第一个，为“幸运瘤兽”选了一个最显眼的浮空实验舱。
雅斯彭
离星荚越近的人越有可能拥有好运，园区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哪怕最后争取到的舱室只比隔壁高十公分。
雅斯彭
为一个更接近天空的位置排整晚的队，为获得参展资格雇佣近百名多余的体验员，为让“幸运瘤兽”继续存在，参与违禁品走私......
费尔南
......
雅斯彭
费尔南小姐，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竞争，但这就是“螺旋桨天堂”最基础的法则，你担任讲解员的时候应该也有体会。
费尔南
每天我都会收到更新的企业列表和十几份全新的公司资料，有些人昨天还在跟我说他们以前糟糕的生活，隔天就回到那种生活里去了。
雅斯彭
你一个月前才来到“螺旋桨天堂”，这个你随意游览的景点，却是我们通往未来的必经之路，不被淘汰的只是少数。
雅斯彭
你或许会觉得，现在正在听一个走入绝境、神志不清的病人说疯话。
雅斯彭
但浮空平台和成百上千个舱室升起的时候，我们就是会没来由地激动，不是吗？
雅斯彭
我在“幸运瘤兽”身上倾注了一切，我有必须赌赢的理由。
莱茵研究员
果然，以装置树为圆心逐级测算，咒言虽然可以通过工程供能管路连接多个平台和舱室，但依旧有范围限制。
莱茵研究员
巴瑞安，给斯凯组的人发信号，我们找到能源连接方式的规律了。
莱茵研究员
巴瑞安——
莱茵研究员
呃......
特工
还是科学家的脑子好用，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任务目标。
特工
通知我们的工程专家，不用研究了。以我脚下的平台为中心，驻守外围的人员立刻切断备用电源，尝试用其他方式连接供能管路。
特工
另外，莱茵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四号浮空平台发现了两名研究员，已经处理。
特工
加快巡逻速度，发现他们后第一时间汇报位置，演播室的同僚会切走镜头为我们争取行动时间。
特工
动作要快。
体验员
哈......哈......
体验员
*哥伦比亚粗口*追得真紧。这帮梅兰德的人是会飞吗，怎么哪儿哪儿都有？
体验员
还好刚刚把人引开了，这里没人把守......
体验员
不对！
特工
十七号辅助平台发现五名体验员、两名莱茵职员，均已处理完毕，五分钟后送往下层收押。
特工
搜捕行动很顺利。他们人手不多，像群无头苍蝇一样分散在各个区域。
资深特工
术业有专攻，更何况他们既没有通讯设备也没有人指挥。
资深特工
娜斯提呢？
特工
十分钟前从下层监狱逃脱，暂未发现她与任何莱茵人员有过接触。
资深特工
她太熟悉园区的工程结构，时间太紧，我们并不占优势。
资深特工
但捉迷藏可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特工
我们会继续巡逻，几个体验员和研究员不会给行动带来多大影响。
资深特工
谨慎一点，及时汇报。
特工
......刚刚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体验员
呼，他没发现......谢谢你拉住我，斯凯先生。
斯凯
不用道谢。你怎么样？
体验员
说实话，亲眼看到其他人被这么利索地放倒，还是有些腿软。
斯凯
还能继续跑吗？
体验员
能。
斯凯
分头走吧，还没到停下来的时候。
梅希亚
前辈，我来了。
锡人
（擦拭烟斗）等我抽完这口烟，小梅。
锡人
你可以先研究一下那些监视器。
梅希亚紧盯着墙壁上的十几块显示屏，它们分别对应着高空电梯、浮空平台、索道站......“螺旋桨天堂”的几乎每一处区域。
奇葩而明艳的飞天设施几乎要从屏幕里绽出，它们格格不入地出现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梅希亚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后现代艺术展览。
梅希亚
这里......
锡人
这里？
梅希亚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螺旋桨天堂”还有这样的......封闭空间。
锡人
怎么，想到我们的审讯室了？
梅希亚
......所以，您找我是为了？
锡人
看看右上角的监控。刚才的爆炸声你也听到了，连接着莱茵那棵“树”的近十间浮空舱，这会儿本该已经是荒野上冒着烟的废铁了。
锡人
小梅，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它们还能浮在空中。
梅希亚
......咒言。我向您隐瞒了这件事，前辈。
锡人
唉。应急管理监督协会的同僚们才刚把制造爆炸的危险分子控制住，就又要为自己人的失职擦屁股。
锡人
你看到了，女妖的咒言改变了整个浮空层的连接方式。再有什么意外，波及的就不只是九间浮空舱了。
锡人
事态严重啊。
梅希亚
前辈......
梅希亚
不论作为秘书还是梅兰德的特工，我都不应该对上司这样说话。不过，我至少了解我的同僚，也清楚协会的工作准则。
梅希亚
刚刚，监控画面里，他们还在吃棉花糖。但真正事态严重的时候，这种低效的伪装手段理应是被禁止的。
梅希亚
我来到“螺旋桨天堂”的任务，不论是监视高登长官和各个科技公司，还是揭露他们藏匿的秘密，我都完成了。但现在看来......
梅希亚
这些任务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展会能顺利举行。
梅希亚
不论最开始的秘密、刚刚的爆炸，还是之后的所谓“再有什么意外”......都在您的计划之内，对吗？
锡人
哈哈。敏锐度，合格。
梅希亚
......
梅希亚
这到底是......
锡人
坐下说吧。
大拉里&老科利&小默
坐下说坐下说。
锡人
你们三个，礼貌一点。
梅希亚
这到底是一场梅兰德对叛徒的审判，还是......
锡人
还是我终于抽出时间来给后辈处理一下麻烦的考评流程了？
锡人
别担心。只是一个老家伙，想对大有可为的后辈讲些道理而已。
梅希亚
我很好奇那是怎样的道理。
锡人
唉，是注定讨人厌的歪理，小梅。
锡人
一年前，莱茵向特区提交了深度开发万星园技术遗产的项目申请，斯特里特议员一拍脑袋，提议将项目扩大成面向全国的大计划。
锡人
他的秘书连夜赶制了一份幻灯片，据说上面是议员先生在目睹特里蒙的天幕被撕开后连续几天梦到的场景......
大拉里
（抱着梅希亚的帽子啃咬）楼盘的地基扎在云朵上！
老科利
（拽着梅希亚的蝴蝶结散步）下雨还是放晴都在我们脚下！
小默
（抓着梅希亚的发尾滑翔）一支又一支旅行团离开星荚，双月的表面都插满哥伦比亚的国旗！
锡人
......诸如此类。联合议会就新计划进行了投票。结果？
大拉里
二百七十三比六十五，超过八成的议员投了赞成票，啧。
锡人
政府迫不及待地要为这些白日梦浇水施肥。
锡人
至于“螺旋桨天堂”开放后，有多少家科技公司、有多少体验员不计代价地争夺入场权，你比我们更清楚，小梅。
梅希亚
不计其数。
锡人
哥伦比亚近半数的公司新增了天空主题的业务部门，连做空气炸锅的作坊都试图在适用产品栏里加上“云朵”。
老科利
锡人，别忘了那些股票！
老科利
关于天空的概念股，细分门类超过两百个，登记的最长生效年份已经到了三百年后，哈哈哈~
老科利
企业们不惜申请利率超过市场报价数倍的商业贷款，也要在“螺旋桨天堂”的角落里占上一个位置......
锡人
我在高登的涉案文件里翻到过一份卷宗，有个叫雅斯彭的家伙为了能够通过检修，不得不向高登购买违禁品。
锡人
不是因为他不懂法律，而是因为他已经离了婚、卖了家产，背着如山的债务，没有退路。所谓的“幸运瘤兽”，是决定他一生的豪赌。
锡人
可惜。
梅希亚
......可惜？
锡人
那个雅斯彭，之前在特区航道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或许直到现在，还有拓荒者用着他卖的工具。
锡人
但他在这里的发明，那个“人转酒不转”的浮空回转酒吧......除了请仇人喝酒，我把铁皮想破也想不到别的用途。
锡人
简直像是一个考生在试卷上疯狂地写恭维老师的话，只求老师能给他满分。
锡人
但假如未来真是一场考试，谁是那个考官呢？你，我？国防部的将军们，还是特区的议员们？
锡人
或者，是刚刚给所有征战骑士都配备了动力装甲的卡西米尔？是刚刚给所有学校的课表都加了一门“法术作战基础”的莱塔尼亚？
锡人
又或者，是正在集结军队的乌萨斯，和掏空了他们整条矿脉的伟力？是正在用炮火洗刷伊比利亚近海的阿戈尔，和他们轰炸的海怪？
锡人
他们之中，最有机会光顾一家浮空回转酒吧的，恐怕得是那些海怪。
梅希亚
前辈，您是想说，哥伦比亚人对天空的狂热......
梅希亚
毫无意义？
锡人
相比这个时代发生的其他事情来说，恐怕是的。
锡人
“狂热”，向来是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的内驱力。梅希亚，就你的出身而言，你应该无比清楚这一点。
锡人
如果没有对自由的狂热，就不会有八十多年前开拓区的反抗，哥伦比亚至今仍会被维多利亚人踩在靴子底下。
锡人
如果没有对财富的狂热，就不会有声势浩大的拓荒运动，哥伦比亚近半数的国土此刻仍会是连最坚韧的驮兽也无法穿越的荒野。
锡人
但这一次......它在被白白浪费。
梅希亚
所以，“螺旋桨天堂”要为此负责？
锡人
怎么会。“螺旋桨天堂”再好不过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只差一步。
锡人
它比我想象中更有效地调动起了哥伦比亚人的狂热。现在，它只需要让这份狂热“转向”。
梅希亚
通过它的毁灭？
锡人
通过它“被毁灭”。
梅希亚
被谁？这座园区里还有谁......
梅希亚
等等。高登长官的那些东西，从卡西米尔、莱塔尼亚、萨尔贡，甚至卡兹戴尔来的走私货物......
锡人
会变成别国间谍为了蓄意破坏哥伦比亚的科技成果、摧毁哥伦比亚人的飞天梦想，而安插进来的武器。
锡人
然后，时隔八十多年，哥伦比亚人的愤怒会再次被点燃。
锡人
卡西米尔人未必会愿意看到自己的税金变成征战骑士的甲胄，莱塔尼亚的孩子们也未必不会从“法术作战基础”枯燥的课堂上逃跑。
锡人
但哥伦比亚人有哥伦比亚人的狂热。当我们向未来前进的时候，总是有几千万人一齐迈步。
锡人
只要我们能让这份狂热，指向行之有效的道路。
梅希亚
“统筹所有的意志，收缴所有的真理”......
梅希亚
前辈，您不是没和我讲过您的过去......我还一直以为您厌恶战争。
锡人
几万年了。我手下的亡魂，也不比一场战役的死难者少了。
锡人
我彼时没有在卡兹戴尔的熔炉里燃烧的原因，只是厌恶毫无意义的牺牲。
锡人
但这一次......一场军备竞赛或许会是它的开始。你我都知道它不会止于军备，就像大拓荒没有止于矿石。
梅希亚
所以，哥伦比亚需要为这场竞赛而制造的牺牲，也绝不止这座园区......对吗？
锡人
我早就说了嘛，都是一些歪理。
锡人
梅兰德本无必要向你解释这些，亲爱的后辈。可终有一天，你需要慢慢接受，哪怕你并不认同。
梅希亚
......
锡人
梅希亚，别忘记......你姓“塞勒涅”。
娜斯提
这是......
连通园区上下层的电梯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唯一一座能通向“树”的索道站也已停止运行，娜斯提只是赶到这里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沿途浮空舱的外壁上满是裂痕，黑烟从裂口钻出，那是核心动力装置被毁的表现，它们本应已是地面上的残骸。
但所有浮空舱都倔强地留在云间，拼凑出了一条摇摇欲坠的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托举着它们。
特工A&B
娜斯提？
特工A
你通知其他人，我先拦住她。
特工冲向娜斯提，可在他迈步的瞬间，脚下的砖石却突然移动了位置。
特工A
啊——
特工B
发现目标，位置飞天甜甜圈站，请求协助。
特工B
我们尝试拦截，但这里的情况蹊跷，我们——啊——
娜斯提
......（萨卡兹语）失序？
娜斯提想起女妖河谷谷口的河道，一片再平静不过的水面，即使是稚儿也可以在其上安然泛舟。
但无人摆渡的擅闯者，则会看到两侧的密林总在变换方位，如同一座移动的迷宫，那遥远的河岸始终掩藏在迷雾的彼端。
沉默片刻，娜斯提走出吊舱，步入空无一物的天空。随即，砖石应她的脚步而来。
娜斯提
（萨卡兹语）失序。
娜斯提
这是一条被咒言黏合起来的路。
河谷的女妖常用这种方式隔绝外人，或者布置自己的庭院。
而她也曾用同样的手段，在环形实验室中短暂地拖住过塞雷娅。
......这是一条专为她而铺的路。
娜斯提
......
出乎娜斯提意料，明明以“树”为中心的整片区域都被咒言重构，可“树”最核心的区域，它的根系之间，却找不到一位施咒者。
唯有“树”的根系在呼吸，一如往常。
机械音
请认证权限。
娜斯提
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鲁诺瑞伊。
娜斯提扑向了树根，她必须确认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座装置是否发生了什么异变。
这是生态园最后的遗存，也是莱茵生命不计代价保护的秘密。接下来，不论园区的动乱以何种方式收场，它都是娜斯提唯一的筹码。
她触摸着根系，允许数据从她的指尖流入，汇总到腰间的“枝条”。
缪尔赛思总是调侃她像人形电脑，娜斯提也总是把这话当作夸奖。
生物科技与女妖巫术相结合的情景下，她的身体或许就是最好的数据线。
“枝条”急速颤动起来，那是装置超频运算的表现。几乎同时，娜斯提感受到了温度——不是冷凝液的冰寒，不是电流的灼热，而是......
娜斯提
体温？
她没来由地心生一种错觉，此时此刻，不再是莱茵工程科的主任在确认一台装置的运行情况，而是一个女妖在触摸自己的同族......
就像多年前，那个人曾握着自己的手，教自己吹响一枚叶哨。
娜斯提猛然抬头——
拂哀菈？
......
拂哀菈？
（痛苦的呢喃）
拂哀菈？
（欢欣的呓语）
拂哀菈？
娜斯提，我的孩子......
拂哀菈？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