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疲力竭的守军
没完没了......
惶恐不安的守军
小心！
筋疲力竭的守军
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到底还剩多少？！
惶恐不安的守军
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惶恐不安的守军
......听说昨天一夜，北三营已经折了一半人进去......
筋疲力竭的守军
什么？！
惶恐不安的守军
发现了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怪物变得越来越真实，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筋疲力竭的守军
*炎国粗口*，支援，支援到底在哪？
筋疲力竭的守军
再这样打下去，马上就要弹尽粮绝了——
禁军
站起来。
禁军
守疆卫土，我辈天职，岂容有失。
筋疲力竭的守军
禁军？！
禁军
所有人，列阵迎敌。
禁军
剿灭城中作乱孽物，死战不退。
太尉
拜见陛下。
真龙
太尉的病看来已经全好......可喜。
真龙
事到如今，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太尉
陛下难道忘了，前日里，是陛下吩咐老臣，前来上早朝。
真龙
太尉大人怕是睡糊涂了......早朝早已散了，太尉大人来迟了。
太尉
不迟，不迟......到明日才是下一个望日。
太尉
老臣愿陪着陛下，等陛下下达圣意。
真龙
......我还是不知，太尉究竟为何如此心急。
太尉
老臣不知，陛下究竟还在等什么。
太尉
老臣也不知......今日陛下原本打算去做什么。
真龙
......与太尉无关。
太尉
陛下不说，老臣只能妄自揣度圣意了。
太尉
陛下要以万金之躯启动“不反”，解决当下岁陵里的那场危机？
真龙
......
太尉
不知陛下是听了何人谗言......出此下策。
真龙
无人进谏，我就不能自己拿主意？
太尉
四十年前......陛下登基那年，是我与太傅带陛下去视察“不反”。
太尉
我仍记得，从那间幽室出来后，陛下三日不朝，老臣至今也不知道，彼时的陛下，心中所想为何？
真龙
我也记得那时......现在想来，也不怕太尉笑话，大可说与太尉听。
真龙
我当时不过在想......有这等神物，在炎国传了千年，也不曾有一位真龙开启过“不反”。
真龙
如果在我手中，大炎沦至需要使用“不反”的地步......那我便是大炎第一号无能之君。
太尉
斗胆问陛下......若陛下以身殉国，后事应当如何？
真龙
何必担忧......可以接替我的那位，不是已经到百灶了？
太尉
如果炎武以废储君之身再登大宝，百官不服，炎国大乱，又当如何？
真龙
......那便是卿等之过了。
太尉
臣唯有恳请陛下，打消这等念头。
真龙
说来好笑......
真龙
太尉明知道，我绝非你仰慕的先帝那样的雄主......
真龙
太尉不去期待兄长早日成为可以助你实现抱负的真龙......
真龙
......又何苦来劝我？
太尉
......陛下！！
面前的老人蓦地激动起来，颤抖的声音几乎声嘶力竭。
龙椅上的人几乎忘了，上一次见到眼前老者如此激动是何时的事。
太尉
臣岂不见......陛下四十年来日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未曾有一日懈怠。
太尉
四十年来......大炎四海平定，人口极盛，国库充盈。
太尉
大炎千年来......可曾有如此中兴之主......可曾有如此......有为，仁君......？
真龙
......
太尉
可是陛下......难道要坐视大炎来之不易的盛世图景......
太尉
在这个动荡之世，付诸东流吗？
禁军
司岁台急报，岁陵有变，深层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
禁军
和一百二十年前那次相比，只强不弱。
真龙
军民受灾情况如何？
禁军
尚属可控。百灶各外围区块在能量爆发前已经驶离，近郊非移动聚落疏散也已基本完成，受灾程度轻微。
禁军
邙山一带受灾较重，但仍有天师坚守本位，界园镇岁的作用仍在。
禁军
如今城中伥怪猖獗，禁军已协同巡防营建立防线，死战不退。
真龙
知道了......下去吧。
帷幕后的人从龙椅上起身，拾级而下，来到了老者身侧。
真龙
......时候不早了。
真龙
太尉大人，退下吧。百灶玉门两道战线，都还等着太尉都统。
太尉
陛下......
太尉
为大炎计......陛下难道真的不知，臣为何要力主这一战？
太尉
当初朝中为什么要制定二十八策，陛下是否还记得？
太尉
维多利亚、莱塔尼亚、卡兹戴尔......整片大地除大炎之外，四方扰攘。
太尉
眼下已经是大争之世......大炎绝不能被动应变，务必主动求变......
太尉
陛下难道不见乌萨斯的前车之鉴吗？！
真龙
......
太尉
天机阁至今未曾得出结论，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整条源石矿脉化为乌有。
太尉
倘若结晶时代真的以全部主矿脉的枯竭告终，大炎必须负起责任，做好领导整个泰拉的准备。
太尉
北征乌萨斯，西拒维多利亚，东抚御机锁川两院，南定雷姆必拓，此外还要留意哥伦比亚的发展，防备阿戈尔自海上发起的侵袭。
太尉
在此种种之前......大炎务必趁国力鼎盛时，借与岁兽这一战，一扫数十年来承平暗弱之风！
太尉
唯有如此......方能让大炎，在这乱世中，在下一个千年......风雨不动，屹立岿然......
听罢老人的长言，真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只是为了斟酌字句，还是为了平复心绪。
过去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开口。
真龙
太尉一生为大炎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也落下这一身伤病......
真龙
......我又岂有一瞬质疑过太尉对大炎的拳拳忠心？
真龙
只是方才，太尉说起乌萨斯的前车之鉴，我反而想问......
真龙
太尉可还记得......高卢的前车之鉴？
太尉
陛下......？
真龙
太尉方才所言，句句鞭辟入里......
真龙
大炎应当求变，也不得不变......
真龙
可我思来想去，比起与岁兽这一战可能要损失的军队将士......
真龙
大炎更不需要的，还是一个垂暮真龙......还有这个，千年来只在真龙之手的权柄......
太尉
......
真龙
要论起大炎的将来，我竟是比太尉要乐观许多......
真龙
四十年来......大炎何曾缺过忠义之士？
真龙
有太师，有虞澄、顾筌......有太傅，也有太尉你......
真龙
文臣秉忠直言，武将悍不畏死，百姓深明大义......大炎又何来“承平暗弱之风”？
真龙
至于太尉所言的那个将来，太尉大可替我去看看......
太尉
陛下......您到底还是......
真龙
......那场围猎之事，由祖辈开启；岁兽遗害，纠缠大炎千年的梦魇......也应当由我而终。
真龙
如果大炎当真有非流不可的血......
真龙
那也应当......从真龙始。
片刻的沉默过后，真龙迈步走向他许久不曾踏足的宫殿之外。
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老者一人。
太尉
......臣不能劝阻陛下，也只有尽本分之忠了。
太尉
通知玉门，也该动一动了。
简短的命令下完，老人切断通讯，缓缓走向前方。
他穿过帷幕，最终停在龙椅一侧，不再有什么动作，只是闭眼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一阵再也按捺不住的咳嗽从喉间迸出。
他咳得太厉害，咳到弯下了腰，不得不用双手扶住龙椅侧边。
魏彦吾
......你终究还是来了。
陈
你在这里。
陈
但我来到这里，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要找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陈晖洁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仍是那副盛气凌人的站姿，仍是那副阴晴不定的神色，好像这里不是百灶的禁城，而是他在龙门的官邸后院。
身后的建筑与他暗沉的外衣融为一体，仿佛那些宫阙也只是一件华丽得略显过分的披风。
陈
......所以你至少不是被挟持的。
魏彦吾
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挟持于我。
魏彦吾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
我永远都讨厌你这副样子......
陈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难道就是那位太傅叮嘱你准备的后手？
魏彦吾
太傅所言，不可尽从......事情根本不该走到他所言的那一步。
魏彦吾
我另有打算。
陈
但不管怎么说，你是安全的。那剩下的也就好说了。
魏彦吾
你准备做什么？
陈
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先离开百灶，然后......
陈轻轻挥动右手的书刀，拙朴的形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竹简似的淡黄色的残影。
陈
......去纠正一些你们兄弟犯下的错。
魏彦吾
看上去......你已经拿到了那件遗物。
魏彦吾
我似乎也不该太意外。
陈
呵，按你原本的期待，会是谁把这柄书刀送到你手里？
魏彦吾
已经不再重要......
魏彦吾
你既然已经拿到了这柄书刀，那你也应当知晓它的作用......还有相关的一切。
陈
我倒是的确很惊讶，来到百灶城后知晓的你们每一件秘密，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
心里能藏着这么多事，我简直都有点佩服你了。
魏彦吾
如果你真的希望纠正我当年犯下的错误，那你应该跟我走。
陈
......跟你走。
陈
去哪里？
魏彦吾
去禁城地下，去那一枚最初的源石前。
魏彦吾
你带来的书刀会发挥应有的作用，大炎的危机会解除，一切都会重回正轨。
魏彦吾
我当然希望你直接把书刀给我，这样更快，你的麻烦也会少许多。
魏彦吾
但你一定不会信我说的话，你一定要亲眼看到一切才算罢休。而我对此也并不介意。
陈
你还是在自我感动吗？你就这样装模作样地略过了自己会送命这一环。
魏彦吾
大难当前......这是炎国可以接受的最小代价。
魏彦吾
这件案子没有受害人。你的工作到此为止，陈警司。
陈
难道你忘了？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当着你的面辞职了。
陈
可现在的你，配不上我的一声“魏长官”。
魏彦吾
......
陈
你在叫我看着你去死，这甚至是你的话语里最不足以让我愤怒的部分。
陈
没有谁会为你这样的自我牺牲而感动的，除了你自己。
陈
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就这样一死了之。
魏彦吾
晖洁，这不是意气之争，事关炎国社稷苍生！
陈
我当然知道......
陈
可你也别自大了，炎国社稷苍生不是背在你一个人的肩上。比起自说自话地去送死，你绝对有更该做的事。
魏彦吾
......很好。
魏彦吾
看来你不必跟着我一起去了。
魏彦吾
把书刀交给我，然后返回龙门。
陈
可惜，我手里的两把刀剑，一把都不能借给你。
魏彦吾
情况已经很紧急了，你还要一意孤行吗，陈警司？
陈
一意孤行的另有其人。
魏彦吾
你一定要逼我出手......
魏彦吾
好，那就出招吧。让我看看，这五年来你的剑法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陈
......求之不得。
陈晖洁握紧了剑柄。
从接过赤霄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她拔剑出鞘，指向横亘在魏彦吾和自己之间的，百灶萧瑟的秋风。
陈晖洁
泪锋之剑......
魏彦吾
......当弃即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