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声音
啊......是了，是了......！
年长的声音
这便是......
年长的声音
......大炎的“天数”。
星熊
哟，还在值班呢？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鬼姐——不是，熊sir......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这不是前阵子中秋节，下城区有市民看花灯看上了车道，我们巡逻的人手不够，没拦住人，结果差点出事故。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为这事，局长可是发了好一通火......
星熊
嘿呦，那是不太应该。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我们全队都吃处罚，这个月的执勤时间都得加倍。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她还说最近魏总督不在，我们都得格外小心点。
星熊
也是，多小心点总没错。
星熊
大家伙都辛苦了，正好带了点吃的，大伙分分吧。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熊sir，这多不好意思......
星熊
别犟，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吃点吧。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欸我不是——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好端端的，哪来的雷啊？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等等，我是眼花了吗？
执勤的近卫局成员
那边的天上......是什么东西？
兴奋的游客
师傅，先不忙着上船，你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江上动！
兴奋的游客
是循兽？可循兽怎么会在江上，背上还驮着什么......酒盏？
老船夫
蜃景罢了，你们勾吴城外说不定也有。有什么好看的。
老船夫
（......破。）
兴奋的游客
欸，怎么突然下雨了......江上的循兽呢？跑哪去了？
老船夫
唉......
老船夫
今年这场秋雨......怕是要冻煞人啊。
炎国士兵
报！报——
炎国士兵
巨兽......巨兽抵达最后警戒位置！
炎国士兵
最高级警备！重复一遍，全军立即进入最高级警备！
炎国士兵
*炎国粗口*......
炎国士兵
那东西根本不像是什么“兽”，那明明就是一座山......一整座山......！
府中杂役
大人，您留步吧。
府中杂役
太尉大人重病在床，什么人都不可见的，您——
府中杂役
......啊！
阴影中的人
太尉在府中吗？
府中杂役
在......在！
阴影中的人
......带路吧。
太尉
咳咳......咳咳咳......
太尉
......刚才恍惚梦中，仿佛见到故人......
太尉
我还以为......是先帝，要来带我走了。
阴影中的人
我知道太尉时常追思先帝......
阴影中的人
但此刻就惦记身后事，怕是太心急了一点。
太尉
陛下......光临......
太尉
恕臣......不能起身行礼了......
阴影中的人
......几日不见，太尉怎么病成了这副样子。
阴影中的人
吃过药了？
太尉
劳陛下体恤......
太尉
我这痨病本就是陈年顽疾......前阵子中秋气候反常，又染上了风寒......
太尉
朽木之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阴影中的人
......太尉是大炎股肱之臣，不可妄自菲薄。
阴影中的人
太尉曾经将多少外敌强虏挡在大炎国门之外，又怎么会畏惧这小小风寒。
阴影中的人
安心休养，我还等着太尉早日康复，为我分忧，为大炎解难。
太尉
咳咳......老臣年迈昏聩，实在是......不堪所用。
太尉
如今大炎，人才济济。大小事务，也都由陛下圣断，又何须老臣置喙......
阴影中的人
......我听明白了。
阴影中的人
太尉大人是不满我独断专行，这才要告病还家。
太尉
老臣......万万不敢。
阴影中的人
近半个月来，来自各地官府，还有各部官员，请战的文书跨过内阁堆满了我的桌子。
阴影中的人
各个言辞激烈，几近死谏。
阴影中的人
太尉在这个时候称病，到底是要逼我......
太尉
咳咳......陛下的确是看见了......
太尉
如今大炎上下，对这桩千年的难题，到底是何态度......
太尉
陛下就算不信老臣......也该相信......
太尉
......“人心所向”。
阴影中的人
......
阴影中的人
只要能避免让大炎将士轻易流血赴死，任何其他解决之道，我都愿意尝试。
阴影中的人
我本以为，太尉最应该体谅我的心思。
太尉
陛下熟读炎国千卷青史......咳咳——难道不曾见......
太尉
古往今来，那些该流的血......哪一次是避......能避得过的？
太尉
当断则断。若是一味求全，优柔姑息......要流的血，只多不少。
太尉
我本以为......这是陛下早就明白的道理......
阴影中的人
......
太尉
那罪人进入岁陵已半月有余，依然不知吉凶。
太尉
如今大炎四方扰攘，不止是那五只巨兽雄踞，更有外敌环伺......
太尉
放他在岁陵里多待一日，大炎的危险就多上十分。
太尉
这些不是我一人之见......
太尉
哪怕我能为陛下压制众意一时......也绝不是长久之法......
阴影中的人
......那你想要如何？
太尉
我不能要求陛下收回圣命......
太尉
我只恳请陛下......定下一个时日。
太尉
......大炎可以等待的最后时日。
阴影中的人
......
阴影中的人
到底是不是该流的血，千百年后，史官、百姓，自有公论。
阴影中的人
在当下，只怕太尉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
阴影中的人
那等不住的，到底是大炎，还是有些人的争功之心？
太尉
......陛下......
阴影中的人
......但是太尉所言，不无道理。
阴影中的人
我还记得，那人是八月既望进的岁陵......
阴影中的人
那就等到下一个望日。
阴影中的人
如果那人在岁陵中依然得不出一个结果，那就依太尉的主意行事。
太尉
陛下......圣明......
阴影中的人
那便如此。
阴影中的人
......太尉大人，风寒不是大病，但也要小心休养。
阴影中的人
我听说丹燕的雪梨润肺最好，我一会儿让人送来几枚。
阴影中的人
今日吃罢雪梨，睡上一觉，太尉这病也就该好了。
阴影中的人
明日早朝，莫要迟了。
云青萍
我们......总算是出来了？
麟青砚
这些巨兽代理人的能耐......当真神奇。
麟青砚
镇抚仪式，现在才算结束了？
左乐
或许......
左乐
不对，这到底是第几次......我们结束镇抚仪式了？
左乐
我们在界园里待了多久？
麟青砚
从天师府终端显示的时间来看，现在离我们进入界园，应该过去了......半月有余？
左乐
半月有余？可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在里面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左乐
这段时间里，也不知岁陵那边是否有别的动向......
云青萍
左兄刚才说，“第几次”......？
左乐
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了。
左乐
结束镇抚仪式，收下玉尺，离开界园，回到小镇......这样的事好像发生了很多次，又好像......
左乐
有时是易先生迎接我们，有时是那个棋手阻拦了我们。
左乐
有时是后兽化蝶，重创岁兽......也有在半路就中了伥的圈套，莫名其妙被赶出园子的时候。
麟青砚
你一直有这种感觉？
左乐
不，之前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直到刚才，我忽然才有了一种在界园里反反复复进出了许多次的感觉。
云青萍
若是这样，也许直到现在，镇抚仪式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左乐
......但愿如此。
左乐
对了，信物在谁手里？好像每次镇抚仪式结束的时候，易先生的玉尺都交给了不一样的人......
麟青砚
没有。
云青萍
不在我这里。
左乐
那难道——
一个小物件从左乐的口袋中掉落。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并非是一把玉尺，却是一个小巧的“玩偶”。
左乐
这是......？
左乐
小姨、云兄，我们拿到过这东西吗？
？？？
哟，都活着出来了，能耐不小嘛。
麟青砚
祖师！
左乐
祖......祖师。
“老天师”
你小子，又不是天师府的门生，攀哪门子亲。
左乐
呃，那晚辈该称呼您......
“老天师”
什么称呼不称呼，你轻功好，脚程快，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儿去。
左乐
该做的事？
“老天师”
秉烛人从园子里得了信物，然后该干什么？
左乐
回司岁台，交付玉尺，述职。
“老天师”
那就快去，还磨蹭什么？
左乐
可玉尺——
“老天师”
信物就是信物，不一样肯定有不一样的道理，你直接回司岁台去就是了。难道你还怕那个代理人报失窃不成？
左乐
前辈，我还想问，如今百灶城中——
“老天师”
磨磨唧唧的，到底你是秉烛人还是我是秉烛人？
“老天师”
城里到底是什么样，你自己用眼睛看不就知道了？
“老天师”
多大的人了，见机行事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左乐
......是。
麟青砚
我陪左乐同去。
“老天师”
你留下。
麟青砚
祖师......？
“老天师”
百灶城里现在又用不着人来判冤决狱，你回去也是白搭。你留在这儿，用处还更大些。
“老天师”
姓云的小子也一样，你们都不算司岁台的人，留下，免得添乱。
三人对视片刻，只得默然听令。
左乐将信物收入怀中，告别众人，纵跃而去。
云青萍
老......前辈，我还有一事想问......
云青萍
我们在进入岁陵前，您带走的那位自称是山海众的姑娘，现在何处？
“老天师”
哦？看不出来你呆头呆脑，居然也会惦记着人家小姑娘？
云青萍
在下只是记得，她曾经说过，界园中存在一件可以阻止炎国与岁兽之间发生战争的东西。
云青萍
而您之前特别允许我们进入界园，刚才却完全没有打算检查左乐手中的信物。
云青萍
是不是意味着......您完全相信，她说的话是对的？
“老天师”
真有意思......你这些心眼子，怎么也不像是跟着那个练武的学出来的。
云青萍
在下当然相信您的安排自有道理，我只是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是如此重要的物件，左乐是否会遇到危险......
“老天师”
哼，危险不危险的......事到如今，也没谁能置身事外了。
“老天师”
要是那小子真的有当秉烛人的觉悟，这种时候也该站出来了。
梁
......
易
怎么了？少见你这么闷。
梁
我只是在忧心，那件信物，他们能顺利送到吗？
梁
知道信物究竟是何物的人只能袖手旁观，可以帮我们的人却连该将信物往哪送都不知道。
易
那位老天师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对我们天大的照顾。剩下的事，只能看我们一家人的造化了。
梁
没想到最后竟是牵扯了这几位年轻人进来，也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让人担忧。
易
一百多年来，也有不少人走入过这座园子。
易
而只有他们将那一点生机，从我们遗落的记忆里摘取下来，护送到了这世上。
易
无论如何也该相信，他们与我们这一家人，多少有些缘分吧。
梁
先生所言在理。
易
哎，世上风物万千，与人相遇，还是要讲究一个缘分。
易
早早买好了票，做了攻略，背了地图，站在正门等着开园，结果打雷下雨，什么都没看到，也是有的。
易
随便从哪个角门进了园子，一路游游逛逛，只要心向一处，结果就能歪打正着，也是有的。
易
兴起而来，兴尽而返......强求始终，反倒不雅了。
易
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守好这座园子......
易
......这良辰美景，还真是没法让人轻易放下呀。
苍老的声音
......麻烦麻烦，同样的道理讲了一遍又一遍，说得我口干舌燥。
苍老的声音
这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我们辩了几千年的时间，兄台的木头脑袋似乎还是绕不过这个弯。
低沉的声音
你才是冲天角一根筋，胡搅蛮缠的功夫比做学问的能耐大。
低沉的声音
最简单的道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活于世，当然要辨是非分善恶。
低沉的声音
真要像你说的，所有人都齐万物，倒黑白，这世上得乱成什么样子？
苍老的声音
荒矣谬矣......你坚持的循规蹈矩，不过也是画地为牢。
苍老的声音
我且问你，要造一房一屋，一城一池，姑且有规矩可循。
苍老的声音
可若要丈量千古功过，万民民心——又该以何为规，以何为矩？
低沉的声音
规矩，当然是合时而立，为人而立。
低沉的声音
我又几时说过，要为了立规矩而立规矩？
陈
这是......在哪......？
陈
......你们是谁？
衣着朴素的老者
好好好......那我反倒要请教。
衣着朴素的老者
你说规矩非立不可，那该让谁来当这个立规矩的人呢？
样貌奇特的工匠
当然是由有德之人——有德方能服众，人人信服的规矩才是规矩。
衣着朴素的老者
你瞧，这问题不就来了？
衣着朴素的老者
要定规矩，就要先找有德之人，可什么样的人才算有德？为了找这样的有德之人，是不是又得定一套规矩？
衣着朴素的老者
矩兄，枉你活了这万年寿数，却连这先有羽兽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都搞不清楚。
样貌奇特的工匠
呵！简直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倒果为因。
样貌奇特的工匠
这世上本就有名为“公义”的规矩，又岂是人凭空捏造的？
陈
你们......
陈
你们在说什么......？
衣着朴素的老者
哟，看上去，这位也快要醒了。
衣着朴素的老者
醒否？梦否？
样貌奇特的工匠
不必问了，看她这般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确如在梦中。
衣着朴素的老者
如梦似醒，非梦非醒。我瞧这位姑娘，现在撞上了难题，可是头疼得很呢。
样貌奇特的工匠
冥顽不灵，不明事理，那自然遇上什么问题都要头疼，走什么路都要撞墙的。
衣着朴素的老者
这倒是没说错......这姑娘知行不一，自无为却求有为，确实是自相矛盾。
样貌奇特的工匠
事到如今，她指望找到一个有体有形的“公正”，还恨不得将“公正”就这样揣进口袋装走。我瞧她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还要痴上几分。
样貌奇特的工匠
是了，如果不是世上头一号痴人，又怎会做这般痴心妄想之梦？
衣着朴素的老者
矩兄也不必苛责，这世上多的是人缘木求鳞，敲冰求火。又能奈他们何呢？
衣着朴素的老者
只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衣着朴素的老者
这位姑娘，到底是个痴人......
陈
谁——
冷漠的女性
你怎么了？
陈
没什么......
陈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冷漠的女性
你这人好奇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冷漠的女性
难不成是被那些伥怪打坏了脑子？——那我也没辙的。
陈
多谢你，我还不至于——
陈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
陈
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