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普洛维奇
推进！把他们大卸八块！
巴普洛维奇
不要节省源石弩箭，打赢了你们人人有赏！
“十六勇士”暴徒A
射击！
“十六勇士”暴徒A
就算是这群疯子，沾上也要脱层皮！给我把他们压死在掩体后面！
烈夏
教官！我们该撤了！
坚雷
你先带伤员走，我掩护你们！
“十六勇士”暴徒A
那帮小鬼撑不住了，集中火力对付那个拿盾牌的沃尔珀！
“十六勇士”暴徒B
竟敢拿着老大的库存对付我们......找死！
“十六勇士”暴徒C
为格罗莫夫报仇！
报仇的喊声如山呼海啸，暴徒如潮水般涌来......
焦虑的学生
索尼娅，罗莎琳快撑不住了，我们得过去帮忙！
凛冬
在房子里藏好，她会没事的，一切都在计划内。
焦虑的学生
可他们留存的火力超乎想象，如果还获得了外面的补给，我们——
凛冬
沉住气......相信你的同伴。
凛冬
我跟随过这片大地上最出色的战术指挥者，我们一定会活着离开这里。
焦虑的学生
......是！
凛冬深吸一口气，她望着越来越近的人潮，紧紧追在罗莎琳他们的身后。
坚雷抵抗了一会，也随之转头跑去，而紧跟着她的暴徒们像是一群饥饿的裂兽，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这条只有两个车身宽的狭窄巷道。
他们完全忽略了脚下那层黏稠的液体，也没注意到头顶两侧那一扇扇紧闭得有些诡异的窗户。
“十六勇士”暴徒A
小毛头们怕了，继续追！
伯塔尼
“十六勇士”已经到达目标位置。
伯塔尼
索尼娅？
凛冬
都做好准备，听我命令。
巷子的尽头，“慌乱逃窜”的坚雷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盾牌轻轻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凛冬
一组、二组，上！
窗户一齐打开，火把与炸药如同雨点般落下。它们没有被胡乱投掷，而是精准地砸在了敌人队伍的中部。
火苗攀爬上暴徒们单薄的服装，惊怖的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凛冬
从两侧包抄到前方！避开巷子中间的火焰！
凛冬
轮到我们反击了！
从破碎的窗户下，从堆满杂物的垃圾箱后，从每一片原本死寂的阴影中，无数个身影站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扳手，以及从格罗莫夫那里缴获的奇怪兵器，在怒吼声中冲向了曾经欺压自己的敌人。
他们原本身着不同的校服，或粗糙或精致，甚至有人套着破旧的棉大衣。但此刻，他们拥有了统一的“军装”。
在每一个人的胸口，都用油彩画着一个醒目的标志——曾经为了活下去，如今为了扯断枷锁，而握紧的拳头。
凛冬
乌拉——
当暴徒们如梦初醒般嚎叫着逃离巷子的包围，迎接他们的是这些愤怒的拳头。
一个接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狱警”，给他们带来侮辱与迫害的暴徒，在他们的挥击下纷纷倒地。
踏着满地遗留的武器，凛冬走到队伍正前方，望着敌人慌忙逃窜的背影。
凛冬
医疗组，照看受伤的人，其他人继续前进。
凛冬
教官、罗莎琳，你们先在后方休整。
烈夏
索尼娅！我没事，你让我——
凛冬走到她的身前，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令人感到可靠的微笑，伸出了一个拳头。
烈夏怔了片刻，她点点头，没有反驳，抬起右手重重地撞上了那个拳头。
凛冬
（小声）干得好，夏将军，一会儿再见。
烈夏
......
凛冬
同学们跟我冲！
凛冬
胜利就在前方，不要懈怠——
伯塔尼
索尼娅，他们退到了自己的阵线范围内，开始还击了。
凛冬
先找掩体，判断下他们的火力强度。
伯塔尼
是！
勇敢的学生
冬将军！他们还有预备队，我们的右翼被压制住了！
凛冬
别怕，我马上过去帮你们！
凛冬
......欸？
烈夏
我先说好了，止完血我还得上去，到时候都别拦着我。
？？？
不要逞强，烈夏姐。
烈夏
嘁，几处擦伤罢了......等等！
烈夏
古米？！你怎么在这——
古米
嘘！别让凛冬姐听到，她会分心的。
古米
我也想给大家帮点忙，就拜托柳德米拉姐带我进来了。
古米
她还找了人帮我们。
烈夏
柳德米拉？她也在？
一行人突然出现在前方。
几乎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他们人数稀少，却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包围右翼阵线的暴徒们，满是油污的衣服上逐渐沾染了血迹。
乌萨斯工人
你们的对手是我！混账！
乌萨斯市民们
乌拉——
伯塔尼
反抗巴普洛维奇，反抗压迫的，从来不只有我们......
凛冬
爆炸声？从敌人后方那边传来的......一定是无缚者同盟在那里战斗。
凛冬
......安托沙他们在流血！同学们，前进！
“十六勇士”暴徒D
大人！我们快撤吧，弟兄们都顶不住了！
巴普洛维奇
该死，该死，该死——这就是所谓的支援？才打了几发就没有了？
巴普洛维奇
十天前，这些*乌萨斯粗口*公主少爷还争先恐后地跪在我的面前，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保队长
枢密官大人，无论如何都该后撤了！
安保队长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俘虏的！
巴普洛维奇
......放一把火断后，回到城墙上。
巴普洛维奇
公爵，不，乌萨斯会救我们的，我得尽量拖到最后。
巴普洛维奇
实在不行，就和这些小毛头同归于尽！
勇敢的学生
......我刚才去看了一圈，能够确定余下的敌人都撤到了城墙上。
烈夏
索尼娅！我来了，顺便说一句，后方的炸药大家也都一起搬过来了，正好能派上用场。
谨慎的学生
可城墙很坚固，而且我们要先去灭火，顺便收集他们没带走的炸药。
勇敢的学生
太花时间了......
烈夏
那就先灭火再谈别的，看我——
伯塔尼
......索尼娅？
巴普洛维奇
呵——呵——
巴普洛维奇
你，你为什么不进来？
安保队长
大人......我知道您的决心。
安保队长
但城墙很坚固，他们也还没闯进来。
安保队长
所以能不能先把火柴放下？至少别让它对着引线——
巴普洛维奇
绝不！
巴普洛维奇
......那个上尉带来的人呢？
安保队长
他们好像也陷入了苦战，好久没传来消息了。
安保队长
大人，不能再等了，按下那个通讯器按钮，呼叫火力增援吧！
巴普洛维奇
不！你懂什么？！我、我绝不能落到那个下场，我宁可——
巴普洛维奇
......这是什么声音？他们在干什么？
谨慎的学生
索尼娅，你想去哪？快回来！
勇敢的学生
那是伊戈尔雕像的方向，但那些火还没有——
巨大的锤斧向下挥去。地面在哀鸣中崩裂，震荡将燃烧的油脂与残渣瞬间震飞，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排空。
失去了氧气的供给，那团原本不可一世的火舌在这一秒出现了窒息般的停滞，随即被腾起的烟尘死死压灭。
凛冬
原来，是这样......
她迈出一步，鞋子踩在曾经的火海、现在的焦炭之上。
一下、两下......飞溅的火星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在燃烧的大地上不断捶打着，仿佛在锻造一条本不存在的道路。
谨慎的学生
把雕像往城墙那边推倒，或许能把门砸开......
人们不由自主地跟在她的身后，而这条火焰铸就的道路的尽头——
巨大的伊戈尔大帝的雕像就矗立在那里——几乎像是倚靠在封锁区的大门口，眺望圣骏堡的最后一隅，也俯视着拖着锤斧的她。
年轻的领袖走向了一千年前的巨人，夕阳为石头雕像戴上黄金冠冕——这位凝结着创造与苦难的历程的皇帝，正居高临下。
她握紧了手中的锤斧，每一声呼吸都仿佛轰鸣的炉火......
凛冬
嗬啊——
她抬起手臂——为了那些囚禁在喉咙里的声音。坚不可摧的大理石底座崩裂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勇敢的学生
......
勇敢的学生
大家跟着索尼娅一起上！
勇敢的学生
砸烂它、推倒它！圣骏堡就在我们眼前！
坚定的学生
我来了！
她再次砸去——为了那些冻毙在寒夜的理想。蛛网般的裂纹爬满了帝国的基石，虚伪的威严开始哀鸣。
烈夏
往裂缝那里使劲，它快撑不住了！
坚定的学生
费佳，别愣着，来搭把手！
费奥多尔
......
他望着曾经巍峨挺拔、如今瑟瑟发抖的雕像，心脏随着每一声砸击而震动。
他的手不由得也抚在了石雕之上，年轻人的呼喊在他耳边四起，紧挨着的臂膀摩擦着，隐隐传来体温。
费奥多尔
乌拉——
巴普洛维奇
......
安保队长
枢密官大人！
巴普洛维奇
陛下在上，保佑我们——
他呢喃着念出最后的话语时，伊戈尔雕像碎成的石块，自他头顶轰然倾落。
尘埃尚未落定，一道刺目的光射了进来。
学生的声音
有人逃出来了！“十六勇士”还在前面！
学生的声音
抓住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学生的声音
为了乌萨斯！
伊戈尔的剑摔落在城墙上，石头铸就的权柄至此粉身碎骨。
伊戈尔的拳头砸碎了枷锁，一个人影跨过废墟，接着是十个，百个......
他们的脑海中，回荡着昨夜凛冬的呼喊。
凛冬
......他们告诉你我，去做一个庸常的人吧。
凛冬
他们是不是说过——只需割掉舌头，就能咀嚼涂满黄油的面包？
凛冬
只需剜掉膝盖，就能换取一纸赦令？
凛冬
只需接一杯同伴的鲜血，就能擦亮自己的门楣与勋章？
凛冬
这是多么简单的道路，去当历史中的尘埃、供养大地的枯草......
凛冬
但是，“不”，我们回答。
凛冬
我们选择善良与诚实，选择风暴与苦难。因为我们在守护自己，守护每一个应当拥有未来的人。
凛冬
来吧，最后一次——
凛冬
为了乌萨斯的，不愿跪下的孩子！
一片燎原的红色，像是决堤而出的滚烫的熔岩。
如是，乌萨斯的学生们，从苍白的冻土中破茧而出。
“十六勇士”暴徒
......我那一队，只有我一个人走了出来，其他人都——
“十六勇士”暴徒
（啜泣）
不耐烦的贵族
这已经是第四个讲战斗过程的证人了......怎么说的都一样呢？
思考的贵族
不要指望巴普洛维奇找来的混混，等上尉那边的士兵来了或许会好不少。
仲裁人
控制情绪，先生，听证会还需要了解一些细节。
仲裁人
鉴于......契切林上尉已经光荣殉国，但事先调查的时候，你说你了解上尉的具体战斗事迹。
“十六勇士”暴徒
是的。
“十六勇士”暴徒
他们，他们杀死了所有反贼，但最后大多数人都死于城墙倒塌与爆炸——
乌克西克
骗子！
乌克西克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这么说！
仲裁人
......警察，带这个孩子离开。
烈夏
冬将军，行李都清点好了，我们得尽早离开。
凛冬
这次......有多少伤员？
烈夏
医疗组还在统计......不是所有人都撑到了现在。
凛冬
......
凛冬
无缚者同盟呢？
安托沙
......
安托沙
索尼娅，罗莎琳。
烈夏
安托沙？
烈夏
怎么只有你？
安托沙
......我们突袭了后方，遇上一队乌萨斯军警。
马特维
来，拿着这个，捂住胸口，你不会有事的。
神色坚定的女生
唔......
神色坚定的女生
已经过了这么久吗，马特维......天好黑......
冬风吹过，泥浆凝固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马特维
......嗯。
马特维
他们装备精良，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安——
马特维
回来！安托沙！
安托沙抱起源石炸药悍然前冲。弩矢啸叫而过，他左腿一软，重重扑倒在泥地里。
安托沙
呃，差一点——
脚步声如鼓点迫近，他还来不及反应，怀里的源石炸药已被一只坚定的手猛地抽离。
尤拉
记得吗，安托沙？
尤拉
无缚者里，我才是身手最敏捷的那个。
安托沙
！
尤拉
举起武器吧，混蛋！你们杀不死自由——
安托沙
无缚者，打倒了他们每一个人......
凛冬
那，马特维他——
安托沙
......
烈夏
不......不可能......
凛冬
......
凛冬
我们能活下来，每个人都欠了他，欠了你们许多......
凛冬
离开之前，我会找到他和其他人，向他们好好告别的，安托沙，我——
安托沙
不要。不要再说了。
安托沙
......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安托沙
打败我。
烈夏
什么？！
安托沙
索尼娅，为了走出那扇大门，你杀了巴普洛维奇。
安托沙
因为你知道他有罪，他是迫害卡托加区所有人的凶手......
安托沙
那么你为什么看不见帕夫洛的罪、乌萨斯贵族的罪呢？
安托沙
像他这样的人，那些有过之无不及的乌萨斯贵族，还有所谓的“皇帝”费奥多尔，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飞扬跋扈。
安托沙
然后他们就看着，看着普通人的血泪流淌......他们以腐肉为生，心安理得。
安托沙
想想废墟下的“枢密官大人”，他可悲的人生，终于在死亡的时候回馈给了所有被压迫的人。
安托沙
他们的毁灭本身就能带来我所要的答案，带给乌萨斯从头至尾的毁灭。
凛冬
你是在审视每一个个体，用他们的身份来作为处刑的依据。
凛冬
而摧毁只是一种手段，有的时候它或许有用处，但如果它不能团结起更多的人，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安托沙
又是这种审时度势......
安托沙
你留下他们，留下腐朽的思想与路径，迟早有一天，他们那“更好的生活”会收买你的朋友，收买你的后继者。
凛冬
因此，你觉得依靠杀戮与摧毁，就能在一夜之间遏制那些思想，铲除一切不公？
凛冬
为了一个没有到来的预言，我们不去成为一个保护自己的团体，而是任凭各自的纯粹心灵，去迎接乌萨斯的火炮与战舰？
安托沙
......不必多说了，索尼娅。
安托沙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说教......决斗吧......
凛冬
你受了很重的伤。
安托沙
如果你还在幻想新的秩序，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走出你的路。
凛冬
不。
凛冬
安托沙，你是觉得只有如此才能达到自己的理想......
凛冬
还是因为，目睹同伴们在你的面前牺牲，所以你决心追求一场诗意的死亡？
安托沙
......
凛冬
我能理解，此时此刻你不愿独活......可是安托沙——
凛冬
从始至终，你都在夸大毁灭的价值，你自以为只要我杀了你就是在为某种未来奠基。
凛冬
我不会认同这种愚蠢的愿景，葬送性命绝不可能为理想增色。
凛冬
我必须要去找到他们了......
安托沙
等等，索尼娅，你不能走——
烈夏
......站住！
烈夏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无缚者难过吗？
安托沙
不！
烈夏
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烈夏
到此为止吧，安托沙。
烈夏
你的理想，或许再加上你自己......
烈夏
就是他们所有人牺牲的意义。
安托沙
......
像是铁锈的气味又翻涌上了嘴角，他今天第二次品尝到了这种充满悔恨的滋味。
乌克西克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让我进去！
乌克西克
罗莎琳？为什么会这样......
烈夏
这是最快的方式。
烈夏
我们也需要时间，去埋葬一些朋友。
安托沙
乌克西克......
乌克西克
安托沙，我在这里！
乌克西克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马上给你包扎......
安托沙
你还不知道......
乌克西克
不知道什么？
乌克西克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索尼娅的营地里了，听他们说，是马特维昨晚把我送过来的。
安托沙
......
安托沙
那些信，还在你的包里吗？
慌张的贵族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
慌张的贵族
您受惊了，我们确认消息后，第一时间召集了近卫军——
费奥多尔
是吗？打算让他们干什么？
慌张的贵族
当然是肃清那些反贼。
费奥多尔
“反贼”，说的是谁？
慌张的贵族
您的意思是......
维特
陛下！
费奥多尔
维特？
维特
无论什么事，先回到宫里再说吧。
侍从
陛下，我扶您上车！
不远处的黑色载具里铺着红色的绒毯，费奥多尔仿佛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香薰。
他顿了顿，向前走去。
费奥多尔
维特，告诉我。
费奥多尔
坚持了二十多年，那片火海就是我们的成果吗？
费奥多尔
为什么，会是这种成果......
维特
......
侍从
议长大人，陛下如果这么走回去，会让那些市民都看到这副打扮的！
维特
让他走吧。
维特
这是陛下的愿望......
费奥多尔在这座城市住了数十年，却是第一次在这条街道上行走。
雪花从他脸上划过——无论落在废墟还是皇宫，都是同样地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