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各位对青年才俊们的关爱，但年龄从不该是犯罪与堕落的借口。
在乌萨斯，很多比他们还小的孩子，都已经在军队、工厂、矿区为帝国默默奉献了。
唯独这些把头脑落在了学堂里的纨绔子弟，但凡劝他们停下那夸夸其谈的嘴，他们就失惊倒怪，俨然一副乌萨斯要亡国的模样。
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背负过战友生命的重责，就敢对着报纸，摆弄沙盘与地图，喊着什么包抄迂回，“不惜一切代价”。
从来没进过车间，没见过一条生产线停摆、几十双手等着你回应的夜晚，就敢喊着什么“提高待遇就能产能翻倍”。
他们成双成对地溜进白桦林里，写出来的那些令人作呕的酸诗，念着倒是比远北矿工的生活还要忧郁凄凉。
他们的立场，源于对周遭一切浅薄的认知。这些人牵强附会地搬用古人写出的格言警句，再反复念诵，直至让同立场的蠢材都深信不疑。
由此，议会唯一的失误，便是不断地善意忍让。这只能换来他们的蔑视与仇恨，最终酿成如此大祸。
我依然保持我的观点：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必要的听证会，因为诸位所要讨论的事件性质一目了然。
学生们妄图扰乱乌萨斯的秩序，他们拿起武器，摧毁封锁区的高墙，这无疑是处心积虑的谋反。
刻薄的贵族
更是彻头彻尾的，乌萨斯的叛徒。
仲裁人
我尊重您的看法，尤苏波夫伯爵。但是在这场听证会得出结果之前，我们还无法轻易对这些学生下判断。
仲裁人
我也想再次提醒在座的各位，这场听证会最终的结果会直接定性“卡托加事件”。
仲裁人
对于这桩发生在伟大的圣骏堡、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我们必须进行公正而严肃的审议。
仲裁人
对于这些乌萨斯的未来——生活在圣骏堡的学生们，我们也要给出最公正的结果。
刻薄的贵族
尊敬的仲裁人阁下，在开始之前，我还是有必要提醒您。
刻薄的贵族
现在站在议会大厦外的这些学生，他们的所作所为，直接伤害了乌萨斯的威严。
刻薄的贵族
乌萨斯的徽记在您的头顶之上，它在警醒我们，每一个乌萨斯人享有的荣耀究竟来源于何处。
刻薄的贵族
正如圣骏堡的过去属于诸位先皇，现在与将来应当属于当今陛下，以及在他身边拱卫乌萨斯意志的我们。
刻薄的贵族
如果我们不能审判索尼娅等人的叛国之罪，就等于把未来随手送给这帮少不更事的宵小......
刻薄的贵族
乌萨斯何以在这片大地立足？陛下的公正又何以彰显？
台下的贵族
公正？你们也配妄言“陛下的公正”？
台下的贵族
没有律师，没有公诉人，没有陪审团......修订成文法的议案早在十几年前就给出来了，都是你们这些老古董在阻挠！
刻薄的贵族
我得问问您，诸位“后起之秀”又为帝国做了什么？靠着挥舞切尔文金币，谋得半点爵位，现在还和叛国贼眉来眼去......
刻薄的贵族
别上陛下授予的勋章，从外边那些抗议的学生中走到这里高谈阔论，你们难道没有负责愧疚的器官吗？！
与此同时，议会大厦外。
乌萨斯警察
这群小鬼......
今天原本不是自己当值的日子。
而一大早，他在宿舍床上被紧急叫醒，上级告诉他，整个圣骏堡的学生都被动员了起来，他们围堵了议会大厦外的每一条街道。
他和同僚带好了完整的装备，做好了应对一场“战争”的准备，然而他们来到现场时才发现......
没有旗帜，没有呐喊，学生们只是无声地站在各处。
每当有警察或官员到来时，学生们都会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让他们进入“包围”。
乌萨斯警察
......嗯？
乌萨斯警察
别动！你想干什么？
乌萨斯学生
别紧张，先生，我们只想支持自己的同学，不会对各位不敬。
乌萨斯学生
只是，有几位大人与我们约好，要在听证会上发言，可直到现在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乌萨斯学生
想请教您，是警察将他们关押起来了吗？我们不能接受听证会就这样照常开始——
乌萨斯警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和你无关！
乌萨斯警察
现在，退后！
台下的贵族
......那我们的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缺席？
台下的贵族
该不会是那些老东西提前把我们的证人都控制了起来，好让他们的声音占上风吧。
仲裁人
肃静！
仲裁人
鉴于目前圣骏堡内复杂的形势，议会不得不调动警力封路，有人迟到在所难免。
仲裁人
不过，如此大事，我无法负起拖延的责任。遑论在诸位争吵的时候，第一位证人已经来到了现场。
议会大厅内，方才还在争吵的人们往门口看去，心中的愤怒渐渐转为好奇，他们打量着刚刚走入大厅的乌萨斯女性。
仲裁人
请各位大人坐回座位，以陛下的公正之名，听证会流程必须继续推进......
仲裁人
证人上前。
窃窃私语的贵族A
这个证人，是那位索尼娅的朋友？
窃窃私语的贵族B
是的，我得到消息，那些新贵族给她做了担保，只要按照事先的约定配合作证，她的朋友都能被从轻发落。
窃窃私语的贵族A
但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窃窃私语的贵族B
别着急，我倒想看看，这些市侩之辈的话究竟有多少分量。
仲裁人
卓娅女士，感谢你前来作证。
仲裁人
想必各位都已经注意到了，卓娅女士身上带着警队的配件。
仲裁人
她的父亲是一名受人尊敬的乌萨斯警察，因维系帝国的秩序而牺牲于切尔诺伯格。作为警官之女，想必她一定会继承父亲对帝国的忠诚。
仲裁人
前几日，她以“卡托加事件”知情者的身份，接受我们的质询，并提交了一份报告。
仲裁人
听证会将在今日公开宣读这份报告，向她确认相关细节，相信在座的所有人，听完后将对“卡托加事件”的过程有新的认识。
仲裁人
卓娅女士，本庭向你确认，你将对这份文件与接下来的回答的真实性负责，是吗？
苦艾
是，阁下。
台下的贵族
等等，仲裁人阁下，我们要求听证会延期。
台下的贵族
为卓娅女士作保的卡姆沙洛夫男爵都没到场，她的发言同样关系到男爵的声誉，绝不能在男爵不在场的时候作证。
满不在乎的贵族
别说笑了，谁不知道卡姆沙洛夫男爵最爱睡懒觉？他要是每次都起不来，听证会还开不开了？
台下的贵族
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种习惯？
满不在乎的贵族
呵，你以为他开的那些赌场敢在白天营业吗？每天半夜都得忙前忙后的。
满不在乎的贵族
现在倒同样是男爵，可当年你还是个泥腿子列兵的时候，他早就赚出你两辈子的饷钱了。
台下的贵族
但他昨晚不在——
身旁的人赶紧拉了拉他，他明白了什么，额头上霎时冒出冷汗，昨晚和几位有头有脸的好友欢聚非法赌场的事可不能在这里说漏嘴。
满不在乎的贵族
哦？
满不在乎的贵族
如果晚上他不在赌场，那你该问问你的妻子了——
台下的贵族
*乌萨斯粗口*你再说一遍！
失去理智的贵族快步跨过几排座位，直接扑向了口无遮拦的对方。
仲裁人
警察！分开他们！
仲裁人的喊声让本就吵闹的听证会瞬间被点燃，刚才就有口角的几人也果断加入其中，打得难解难分。
室内为数不多的警察走上前去，但他们拉架的手纷纷停在半空，毕竟眼前的这几位没一个他们惹得起。
苦艾闭上眼，摸了摸后颈，她一度怀疑是背后厮打的人的“拳风”让她浑身发凉，而不是贵族的作风又突破了她的认知。
隐隐约约，她的耳边响起每一个乌萨斯人都听腻了的对话。
你们要毁了乌萨斯吗？
我还说呢......
乌萨斯就是因为有你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近卫军”成员
......乌萨斯就是因为有你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研讨会”成员
那真是谢天谢地。乌萨斯要都是你们这种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两人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而围观的同学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反倒不断起哄，生怕自己错过一场真正的好戏。
有几名学生则选择远离人群，默默坐在稍靠后的位置。
苦艾
唉......
苦艾
索尼娅还没到吗？
早露
按之前的回信来看，索尼娅今天下午就该到了，而坚雷教官还要晚一天。
早露
不过，现在大家讨论的风向有点偏离，随时有可能失控。我们有没有必要介入控制一下？
真理
我们是以“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名义参与学生集会，索尼娅是团长，她来之前，这里的人恐怕不会听取我们的想法。
真理
何况这次集会讨论的问题很重要，我们的确需要索尼娅来做判断。
早露
可是我记得上一次，索尼娅和奥尔佳他们见面，闹得不太愉快——
古米
烈夏姐，这真是最后一颗蜂蜜糖了！
烈夏
小古米，我知道你人是最好的，你再翻翻口袋嘛，万一还有多的呢？
真理
为了糖果欺负小古米可不好哦，烈夏。
烈夏
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喝蜂蜜......好不容易回一趟乌萨斯，一口蜜都没给我尝到。
烈夏
早知道就在谢拉格多待几个月了。
真理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等我们完成了建立圣骏堡办事处的任务，或者什么时候你不醉蜜了，我一定让你喝个痛快。
烈夏
没劲......
古米
烈夏姐，他们打架你不去看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看热闹......
烈夏
我是喜欢打架，但我才不要看两个傻子打架。口口声声说什么救人，先把帮自己忙的同伴揍一顿，这算什么啊？
烈夏
......嗯？管事的那个好像终于忍不住了。
奥尔佳
各位......各位！请到此为止！
金发的乌萨斯尽量扯着自己的嗓子大喊，但在欢呼与争吵声中，她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显得极其单薄。
奥尔佳
各位......把无关的争论先放一放吧，别忘了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
奥尔佳
拉列亚是圣骏堡的学生，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的伙伴，因为一项正义的举动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这令我们感到痛心。
奥尔佳
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凭借学生联合大会的力量，我们应当可以做到什么，让整个圣骏堡从此重视我们学生的声音。
奥尔佳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冷静下来，一同思索策略，才能将我们的同伴从牢狱中拯救出来。
“研讨会”成员
呵，和他那种大脑比肱二头肌还小的人，谈什么以退为进的策略都是没用的。
“研讨会”成员
拉列亚本身的行为就够鲁莽的，他在议会大厅大肆涂鸦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近卫军”成员
你听听，奥尔佳，研讨会根本不敢营救拉列亚。除了投降，他们什么事都讲究“从长计议”，真会给自己找逃避责任的说辞。
“近卫军”成员
虽然拉列亚是你奥尔佳的朋友，也是你们彼得拉设夫斯基小组的“自家人”，但是，学生近卫军从始至终都站在你们这一边。
“近卫军”成员
而这位懦夫，亏他的祖父还是先皇在位时的近卫军团荣誉团长，到他这里，哪里还有半点乌萨斯军人的胆气？
“研讨会”成员
奥尔佳，研讨会的心情和你一样急切，我们从不反对营救拉列亚以及其他被捕的学生，甚至同意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武力。
“研讨会”成员
倒是这些“学生近卫军”，他们以为那些粗暴的行为对改变乌萨斯的现状又能有多少帮助？
“研讨会”成员
《乌萨斯的复兴》中说得很明白，乌萨斯不是一件破旧的外套，随意脱下就能换新的。
“近卫军”成员
哈，又是该死的尼古拉·伊林斯基......
奥尔佳
如果研讨会有更好的建议，我很乐意听取。
“研讨会”成员
首先，我们得刊印更多的报纸，反复强调拉列亚等人遭受的不公待遇。
“研讨会”成员
不能像原来那样只在校园里传播，还要发动更多的市民。拉列亚他们是为远北的矿工发声才被捕的，工人们肯定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研讨会”成员
通过宣传被捕学生的遭遇，我们就能吸引、团结到一大批同情者，再教授他们如何抗争、为何抗争，要把矛头对准骏鹰的继承者。
“研讨会”成员
如今的乌萨斯旧贵族们，欣然接受骏鹰王国蛮横无理的传统，甚至许多人体内本就淌着骏鹰的血。
“研讨会”成员
只有剜去这些一千年前的毒疮，乌萨斯人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是乌萨斯人。
“近卫军”成员
真是可笑，你说的旧贵族里，包不包括特里波列夫家族？要不要先把奥尔佳当毒疮剜了？
奥尔佳
......
“研讨会”成员
这是两码事，只要是赞同新乌萨斯的——
“近卫军”成员
然后你再告诉那些市民、工人，你们崇拜的尼古拉·伊林斯基，从来没想过要推倒政权，只想着起事后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近卫军”成员
顺便再告诉他们中的黎博利、菲林，未来的乌萨斯是“乌萨斯人”的国家，其他族裔“要么是帮手，要么是间谍”。
“研讨会”成员
断章取义！他从来没表达过这种观点。
“近卫军”成员
哼，先皇做的唯一正确的事，就是吊死了这个满嘴“新乌萨斯民族”的疯子！
话音刚落，台下的一位学生举起手边的水壶，猛地向喋喋不休的“近卫军”成员掷去，可惜准头不佳，金属水壶重重砸在舞台上。
台下的“近卫军”成员反应迅速，他们马上揪住了这个不礼貌的听众，举拳就往他身上招呼，场面再次乱成一团。
烈夏
欸，卓娅，还真别说，这帮叫“学生近卫军”的，果然更能打一点。
嘈杂的打闹声已让苦艾无暇回应烈夏的调侃，她瞥向本该掌控局面的奥尔佳。
而奥尔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面带犹豫的神色，盯着自治团众人——只有她们没有参与冲突。
“近卫军”成员
......又多了一个麻烦。
拳头悬空，喊声戛然而止，扭打在一起的学生纷纷松开了对方。
烈夏
冬将军！
真理
你又迟到了，索尼娅。
凛冬
......抱歉。
凛冬
不过从现场的情况看，我应该来得正好。
奥尔佳
......索尼娅，上一次联合大会你也迟到了。如果你没忘记，每次召开学生联合大会，都意味着——
凛冬
都意味着“有关乎圣骏堡学生命运的大事发生”，我记得，你们继续“聊”。
“近卫军”成员
......
凛冬
怎么不说话了？法杰伊，你之前不是挺乐意用拳头和别人打招呼的吗？包括我。
法杰伊
......反正不会有结果。
凛冬
不，用拳头聊天比用嘴巴好的地方就是，总能聊出一个结果。
奥尔佳
......今天的议程确实进行得不顺利，但是索尼娅，这不是你们自治团屡次蔑视学生联合大会的理由。
真理
抱歉，奥尔佳主席，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什么叫“蔑视”？
真理
自治团自从选择加入学生联合大会，从来没有违背过大会制定的各项准则，所有活动也都参与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凛冬。
真理
......联合大会的通知下达得很仓促，自治团许多成员都有在外地的任务。我想，仅以迟到这一点指责自治团蔑视大会显然有失公平。
真理
最重要的是，自治团从未参与任何内部冲突。
真理
恕我直言，比起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其他学生社团，自治团倒像是最尊重联合大会的那个。
“研讨会”成员
同样也恕我直言，安娜，你们原本没有资格加入联合大会。
“研讨会”成员
毕竟你们的个人出身和组织建立都是在切尔诺伯格，而我们都是圣骏堡人。
凛冬
别忘了，是奥尔佳主动向我发出邀请，希望自治团加入联合大会。
“研讨会”成员
奥尔佳希望联合大会可以团结更多的学生，所以才收容了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还为你们在圣骏堡落脚提供了帮助。
“研讨会”成员
对应地，我们也需要看到你们为联合大会做出贡献的意愿，至少是对联合大会的尊重。
早露
我们不会忘记自己受过的帮助，自治团对此表示感谢，列昂尼德。
早露
我们自治团一直很支持联合大会举行的各种活动，从未退缩过，也没有耽误过大家的计划。
列昂尼德
上一次，大会交给你们的烧毁皇帝画像的任务，你们是怎么做的？
烈夏
我们升级了活动，将画像替换成了皇帝一家的涂鸦，难道也有问题吗？
列昂尼德
那张涂鸦是谁画的？
古米
是我，嘿嘿。
古米
那还是我第一次画涂鸦，大家都夸我画得好呢！
法杰伊
问题就在这里！
法杰伊
你把皇帝一家画得那么可爱，还怎么通过这个事激发市民的反皇帝热情？
烈夏
画得好还成问题了？你练三年都赶不上她！
法杰伊
*激烈的乌萨斯粗口*，你们就是在故意找麻烦！！
奥尔佳
够了，都停下——
仲裁人
......这里是听证会，任何人都不能扰乱现场秩序。
苦艾回过神。原先打成一片的贵族早已休战，他们整理着不再体面的华服，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仲裁人
好了，卓娅女士，我们回到你的经历上来。
仲裁人
你提到了“学生联合大会”，关于这个组织，相信在座的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仲裁人
它由不同学校的不同社团联合成立，通常以一些知名叛国贼的名字作为公共笔名发表社论，例如最近“出名”的伊凡·图林。
窃窃私语的贵族A
呃......这个“伊凡·图林”是谁？
窃窃私语的贵族B
大叛国贼雅科夫·彼得洛夫的弟弟，在莱塔尼亚流亡时写过几本逆书。
窃窃私语的贵族B
议会派人去追查过，他本人很久没有公开露面，最近也没有真正发表过什么作品，极大概率已经死了。
窃窃私语的贵族A
......何必用一个死人的名字呢？
窃窃私语的贵族B
呵，林林总总的、见不得人的奇谈怪论，需要借一个反对陛下的代表承载，这个代表最好还不能亲自驳斥他们。
窃窃私语的贵族B
他们都比我们更希望伊凡死了，才好去做新的“伊凡”。
仲裁人
在这个所谓的学生联合大会起事前，你作为旁观者目睹了他们商议的过程，是吗？
苦艾
是的。
苦艾
或许需要澄清的是，我不是任何学生组织的成员，仅作为索尼娅等人的朋友参加集会。
苦艾
我对他们的具体商议结果并不完全知情，同时我也始终不支持他们的行动。
仲裁人
嗯......
仲裁人
书记官，请将你左边的文件递给我。
仲裁人
这里有另一份笔录表示，在学生联合大会上，学生们谋划了一场针对圣骏堡冬季舞会的行动。
奥尔佳
够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必须立刻回到今天原本的议题——我们应当如何营救拉列亚等人。
奥尔佳
法杰伊，你代表学生近卫军，你们最终提出的方案是？
法杰伊
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了，我们最终的决定是——突袭监狱。
奥尔佳
......
法杰伊
我们事先了解过，虽然抓捕拉列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关押他的监狱人手算不上多。
法杰伊
......更何况，每年舞会也是圣骏堡警备最松懈的时候，这无疑是我们行动的绝佳机会。
列昂尼德
你果然疯了！
烈夏
（小声）舞会期间，贵族云集，警察难道不会管得更严吗？
苦艾
（小声）父亲说过，圣骏堡的警察，不是被法律选中，而是被权力推举。
苦艾
（小声）那些军警都隶属于卫戍军团，一些小贵族没有办法直接把子女送去集团军做军官，就退而求其次，把他们送去警察厅“历练”。
早露
（小声）......而冬季舞会不仅是玩乐的活动，作为贵族聚集的场合，自然也是政治博弈的舞台。
早露
（小声）所以警察厅高层的人事任免，通常会在舞会前后进行，那些官员有的是事情要忙——
早露
（小声）从这一点来看，那位法杰伊说得或许还真没错。
奥尔佳
你的提议是货真价实的战争，法杰伊。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操作军火，更没有看到你们有任何准备。
法杰伊
哼，我们才不是毫无准备。
法杰伊
这话只能关起门来说。我认识一些自由商人，只要我们愿意，就能立刻拿到一批伦蒂尼姆战场上的旧军备，足够武装这里的所有人。
列昂尼德
自由商人？那帮外国佬？
奥尔佳
这能对付得了全副武装的狱警吗......
法杰伊
当然！只要你们亲眼见过那些玩意，就该知道那已经是领先了乌萨斯不知道多少年的武器装备。
法杰伊
我们已经落后了，弱肉强食的大地从不给任何人时间。我们必须迎头赶上，这是乌萨斯最后的机会。
法杰伊
不能放任那些尸位素餐的“大人物”把乌萨斯拖入泥淖，我们会成为带领乌萨斯重新强大的先锋力量。
列昂尼德
说得倒简单，你真信那些“自由商人”安了好心？永远不要忘了，我们都是乌萨斯人！
列昂尼德
拿着外国的武器，还想追随维多利亚或哥伦比亚堕落的制度，我绝不能接受让你们这种人——
他边高喊，边向前踏出一步——他又想证明了，证明研讨会的成员在身体上也不弱于人。
从身侧伸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右臂，他想用力甩开这位劝架者，但自己的手臂竟一动不动。
列昂尼德刚想转头咒骂，就对上了凛冬的双眼。
凛冬
都闹够了吗？
凛冬
法杰伊，这个计划无疑是让大家去送死。缺乏情报，毫无战术，并且你也无法判断武器是否可靠。
凛冬
警察厅再怎么混乱，在那驻守的也是长期受训的军警，我们没有做好准备。
法杰伊
......我知道你很能打，索尼娅。实话说，“近卫军”许多人私底下也十分佩服你。
法杰伊
然而，你所说的“做好准备”，和研讨会的“从长计议”根本没有区别，通通都是拒绝行动的借口。
法杰伊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救援拉列亚他们，就不要想着干涉大会的决议。
真理
不要擅自代表“大会决议”，法杰伊，联合大会向来是以集体表决为准。
真理
研讨会显然不站在你这一边，自治团同样不赞成这种自毁行为。若是你认为自己的话足以煽动其他人，那我们现在就来表决。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聚在奥尔佳身上，那些目光里满是对结果的期盼。
真理
奥尔佳，如果你没有意见，那么就照例由你们彼得拉设夫斯基小组计票——
奥尔佳
不。
法杰伊
奥尔佳？
奥尔佳
我同意列昂尼德和索尼娅的看法，大会承担不起武装对抗失败的后果。
奥尔佳
......但是，我也同意，一味地等待，无疑是坐以待毙，给了警察厅随意处置拉列亚的机会，空耗大家反抗的热情。
奥尔佳
所以，我有一个能满足所有人的想法，并且能够救出拉列亚他们的提议——趁着举办冬季舞会，直接包围舞会厅。
烈夏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不去劫狱，直接去打贵族？
奥尔佳
不，不会发生任何暴力事件。
奥尔佳
我们不会携带任何武器，而是通过举牌抗议，让贵族们都知道，在许多人不知情的时候，有人正在戕害这个国家的未来。
真理
......我完全不明白这场行动的意义。
真理
奥尔佳，或许你认为你的父亲是一位高尚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贵族都愿意和我们坐下说理。
真理
姑且不提这些年他们做出的种种荒唐举动，如今他们逮捕了拉列亚等人，并且放出各种消息，宣称要严惩示众，以绝后患。
真理
结果你居然想赤手空拳地对着他们叫喊......简直就像把鲜肉切好了，摇着铃铛等裂兽来吃。
奥尔佳
不，安娜。你并不明白，参加舞会的贵族没有理由伤害我们。
奥尔佳
根据我以往多次组织类似活动的经验，只要我们足够克制，无论是贵族还是那些警察，都不会为难我们。
奥尔佳
我以我父亲的名誉向你保证，这只是一次为我们争取发声机会的活动，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列昂尼德
......我同意奥尔佳的想法。在这里的许多人都是本地贵族，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在以自己为条件要挟贵族群体。
列昂尼德
这是少数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筹码，只要我们人数足够多，撬动议会的决议并非幻想。
法杰伊
一条折中的路线，总比完全无所作为要好。“近卫军”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奥尔佳
既然如此，我们来表决吧。
奥尔佳
我在此正式提议，三天后晚上七点，即冬季舞会的中段，学生联合大会所有社团，共同前往舞会厅，向贵族们示威。
一只只手先后举起......很快，大会里就出现了几个“异类”，一如方才争斗时那样。
举手的学生们显得如此高大，安静更让他们平添了一种力量。
苦艾呼吸有些急促，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没有得到任何令人安心的回应。
有的人渴望行动，他们的眼睛囚住了愤懑，对同学的歉疚与对体制的恨意使他们高举的手轻轻颤抖。
有的人畏惧流血，他们对“替代方案”深以为然，只要不举起刀剑，总有人会为他们兜底，他们的嘴角勾起如释重负的微笑。
更多的人在忧虑，他们渴望成为同流者，害怕被这个代表进步与激情的团体摒弃，于是把手心举过耳边，温顺而合群......
烈夏
......离索尼娅远一点！
奥尔佳
结果很明显，索尼娅，绝大多数人同意这项提议。
奥尔佳
在此我也希望，自治团能够积极参与这次行动，大会需要所有人出力。
真理
再多的人赞同，也不能改变这是一个欠考量......几乎算得上愚蠢的提议。
乌萨斯学生
安娜，不要以为只有你是聪明人。自治团一直对大会阳奉阴违，我们都只是忍住没说罢了！
列昂尼德
自治团需要证明对联合大会的忠诚。别再自以为是了，切尔诺伯格人。
烈夏
找死！
古米
烈夏姐！不要去！
早露
......自治团的每一次行动，都在追求对于所有学生的最佳方案。
早露
从不墨守成规，这是我们的应变策略，我们已经向大会诸位多次解释过了，如今要在立场上指责自治团，对我们非常不公平。
法杰伊
罗斯托夫家族的娜塔莉娅，即使你并非军旅出身，作为乌萨斯的贵族，也应该清楚，服从命令是乌萨斯战无不胜的基础。
早露
但是——
凛冬
我参加。
真理
索尼娅......？
奥尔佳
我很高兴你能理解联合大会的理想，索尼娅。
凛冬
奥尔佳，我会参加，也会配合你的行动，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凛冬
任何自己不愿意参与的、没有行动经验的普通学生，都可以自由退出，并且不影响他们未来在联合大会的位置。
烈夏
呼......总算结束了。
烈夏
和那帮贵族学生打交道简直气得人脑门疼......嘶，没想到圣骏堡的晚上已经这么冷了。
古米
烈夏姐，古米帮你挡挡风！
烈夏
谢谢你小古米！
烈夏
啊，摸到了，蜂蜜糖！
古米
烈夏姐！你太狡猾了！
烈夏
古米才是！你还骗我没有蜂蜜糖了！
真理
索尼娅......？
凛冬
抱歉，安娜，还有大家，我擅自替你们做了决定。
真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早露
为什么要道歉呢，索尼娅？你没有替我们决定什么，是我们自己决定和你一起行动的。
早露
再说了，如果真的在那个时候和联合大会闹翻脸，只会给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增添更多麻烦吧。
早露
作为团长，索尼娅一直努力在做正确的事，我们都相信你。
真理
娜塔莉娅说得没错......可是索尼娅，你答应奥尔佳的方案是为了给自治团解围，还是确实愿意支持她的行动？
凛冬
他们决定得很仓促，几乎毫无规划，我担心会闹出很严重的事故。
苦艾
我们接受过罗德岛的训练，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以帮上忙。
苦艾
索尼娅，我也支持你。
凛冬
我只是在想......
凛冬
为什么，我们会回到乌萨斯呢？
真理
罗德岛......因为乌萨斯还没有罗德岛的办事处，需要自治团在这里建立情报网络。
凛冬
但我们完全可以选择做别的外勤工作来帮助罗德岛，实际上，我们来到圣骏堡以后，能做的也只是一些辅助工作。
凛冬
离开罗德岛之前，我们一起讨论过。大家都同意，自治团一定要去争取在乌萨斯建立办事处的任务。
凛冬
博士表示过担忧，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们的决定......
早露
实际上，博士是希望我们，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吧。
古米
可是......这里和古米想象中正常的生活一点也不一样......
古米
大家好像永远都在吵架，虽然不会饿肚子，但是一点也不开心。
烈夏
这个倒是真的，在这里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实际上什么都不懂。
苦艾
我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我们不熟悉圣骏堡，还是我们自己不愿意去接触别人......
早露
也许，我们只是离开乌萨斯的生活太久，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真理
......我们从没有真正离开切尔诺伯格，对吗？
昏黄的路灯下，女孩们的脸庞朦胧地映在街道边的橱窗上，圣骏堡的冬夜居然如此安静而漫长。
她们站在石砖铺成的老街上，脚下成块的积雪被踩进了缝隙，渗进泥土。
凛冬
我们早该去做一次郑重的告别了，告别那个旧的、毫无生气的地方。
凛冬
如果一直躲藏下去，记忆里的乌萨斯，就会永远是碎石下的焦土......我绝不承认，那是我们的故乡。
早露
那是乌萨斯的过去，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也会成为乌萨斯的将来。
真理
......自治团比他们更早地见识过火焰，即使机会再怎么微小，我们也该尽力想出最好的方案。
凛冬
在圣骏堡站稳脚跟需要积累更多的同伴，这是我们最初加入联合大会的原因。
古米
古米也想去帮助新的朋友！
烈夏
哈，更何况，自治团从来就没退缩过。
凛冬
......嗯！
凛冬
卓娅，你还好吗？
苦艾
......
仲裁人
......卓娅女士？卓娅女士？
仲裁人
你在听吗？
苦艾
......
苦艾
抱歉，仲裁人阁下。
苦艾
在听证会重述联合大会细节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情绪波动，毕竟那对我来说是个艰难的时刻。
仲裁人
理解。
仲裁人
想必在座的诸位已经知悉了“卡托加事件”的背景，但作为事件的开端，关于冬季舞会内外的情况，还希望你再做一次详细说明。
苦艾
好的，阁下。
苦艾
舞会结束后不久，我与参加舞会的部分人士，以及参与行动的部分学生都有所交流。
苦艾
因此得知在舞会当天，出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