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谢尼娅
好像......是的。
科谢尼娅
吼声，还有那种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是我们的攻击对它起作用了吗？
科谢尼娅
可它还站着，没有倒下——
Mon3tr
你们先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Mon3tr确认两人所在的位置安全后，独自向前走去。
数秒前还形容癫狂的裂兽，此时已经被削去了部分体表的源石。它异常安静地站立着，就连奇怪的前肢也垂下，凝滞在身前。
Mon3tr小心翼翼地朝它靠近。
她观察着这只裂兽，原本危险的野兽，躯体上发生的畸变使它看上去诡异万分。
Mon3tr
是因为源石的影响，身体在急速向“人类”的方向转变......
Mon3tr
一定很痛苦吧......
Mon3tr
呃——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发生。裂兽没有移动，而是沉重地、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下——
直到它的四肢重新接触大地。
Mon3tr
......
Mon3tr
不，博士。
Mon3tr
它背上甚至还有起伏，它还在呼吸！
Mon3tr
而且它听上去......很痛苦？我不知道。
Mon3tr
我没有阿米娅那种感受他人情绪的能力，更何况它还只是一只变异的动物，但......
Mon3tr
我知道就算不管它，把它留在这里，它也会死。
Mon3tr
源石已经刺穿它的喉咙，它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想把自己已经变异的器官都抓出来却没有能力。
Mon3tr
或许这也是之前它为什么会攻击我们。它没办法控制自己。
Mon3tr
对。
Mon3tr
......
Mon3tr
不，没错。我能做到。我能......
Mon3tr
结束它的痛苦。
她继续走向倒下的野兽，停在它的近侧，用爪子紧紧贴住一块少有结晶的皮毛。
Mon3tr望着裂兽，打量它的身体，眼底只有异样的平静。
然后，她以做微创手术般精准利落的动作，掐灭了变异裂兽最后的、断续的喘息。
Mon3tr
......我们走吧，博士。
Mon3tr
回研究所。
Mantra保持着聆听。
她深知自己视野中的景象已不再可信，无论它是遭到了有意的扭曲，还是意外地反映了真实。
于是她听着，直到人群之中，最后一句祷词如同第一片雪花落下。
Mantra
圣愚......
Mantra
“迦弗里伊尔”。
Mantra
那就停下。
Mantra
停止——
Mantra
这一切！
于是Mantra不再尝试沟通。她向前一步，试图将那颤动着的红、白、黑色线条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瞬间——
Mantra
......！
忽近忽远的声音
——Mantra——
Raidian
Mantra！
Mantra
......什么？
Raidian
你刚才一动不动。
Raidian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你怎么了？
Mantra
你们没有听见？
Raidian
听见什么？
年长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视四周，发现留下的矿工姿态并不像先前那样如出一辙。这发现令她皱起眉头，又看向自己身旁。
Mantra
阿洛伊泽在哪儿？
Raidian
她听了我的话，跑出去了。
Mantra
所以，至少你刚才确实有叫我们离开。
Raidian
是，但我一点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喊你们离开......这太奇怪了。
Mantra
精神类源石技艺。
Raidian
你确定吗？我们专门为此训练过，如果受到这类攻击，我不会毫无防备。
Mantra
Raidian，检查自己的短期记忆是否遭到了干扰。
Raidian
哪种干扰？
Mantra
我能造成的干扰。
Mantra
有次我让Mechanist忘了去找你是要借用“小树”和“小轴”的事，本质上不是抹除了那段记忆，而是阻断了记忆的形成。
Raidian
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尝试像这样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大脑内的信息没有被成功储存就会造成记忆缺失，也就是遗忘。
Mantra
没错，来自你的提议。在对人体电信号的了解和利用上，你远比我更有经验。
Raidian
你觉得这里有人能跟你使用一样的源石技艺？
Mantra
无法确定，也可能我只是比你们看到、听到了更多。
Raidian
怎么说？
Mantra
Raidian，乌萨斯的圣愚可能在这里。
Raidian
圣愚？为什么突然提起——
Raidian
圣愚在这里？可乌萨斯仅存的圣愚，两年前就已经在圣骏堡被烧死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有可能诞生另一个圣愚吗？
Mantra
我不知道。这是我接下来要去确认的。
Raidian
如果真是圣愚，如果它隐藏在队伍里，一路上我却什么都没发现......那就太危险了。
Raidian
我会让其他人保持警戒，你也注意安全。
Mantra
这危险不是物理上的，至少暂时不是。
Mantra
如果需要，我会及时求助。
Raidian
别忘了。
Mantra转身，迈向数秒前那红色曾经存在的位置。
路上，不断有拥挤着靠在一起的矿工为她让出路来，或向她伸出手去。
别乔克
女士，您想找......谁？
别乔克
我们还会，离开，去圣骏堡，是不是？
别乔克
我们会，活、活下去......
Mantra
（点头）
别乔克
可他们，好像，不想离开？我也问了，毕扬叔叔。他不想离开。
别乔克
他宁愿，让创口，烂掉，也......不愿再、再逃了。
别乔克
可是，活着......难道不比，其他所有事，都重要吗？
Mantra
......
别乔克
您，不说话......
疲倦的矿工
陌生人。
疲倦的矿工
你要去见娜迦，是不是？那你该膝行过去，仰着头瞧她。
疲倦的矿工
看着她，忏悔，然后得到宽恕。很快你就会发现从前不断挣扎、始终无法得到平静的自己，简直算得上是愚蠢。
Mantra不置可否。她没有使用源石技艺与这些人对话，只是颔首，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间深处，与他们错身。
疲倦的矿工
你会明白的......等到她跟前，你就会明白的。
屋内尽头，在其他人眼中佝偻而渺小的灰白身影正静静坐着，仿佛一尊塑像。
阿洛伊泽
——圣愚？！
阿洛伊泽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圣愚已经死了！
阿洛伊泽
当初陛下出于仁慈，在定罪前允许那个疯子为自己的罪行进行辩护。
阿洛伊泽
结果整整七天！整整七天他滴水未进，只为一刻不停地发表诡辩，拖延时间。
阿洛伊泽
当时他甚至还胆敢站在帝国议会的中央，对每一个走进来旁听的人说——
阿洛伊泽
“我原谅你”！
阿洛伊泽
最后陛下忍无可忍，亲自宣判了他的死刑，但仍有被他蛊惑的信众去劫法场，进而爆发了近十年来发生在圣骏堡城区内最大的一场骚乱。
Raidian
你说的这些事我们都知道。
阿洛伊泽
......
Raidian
问题在于，如果Mantra说那是圣愚，一定是因为对方露出了可供揣摩的痕迹。
Raidian
我们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然后等待她的消息。
Mantra
......
Mantra并未像先前矿工说的那样俯下身去。
她踏进背光的阴影里，直视前方，仿佛眼前是一双回望的眼瞳。
Mantra
我知道，你能“听见”。
Mantra
希望你不是只会模仿我的源石技艺和说话方式，圣愚。
娜迦
“圣愚”......如果你需要我是这个名字。
Mantra
请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娜迦
迦弗里伊尔、索洛米达、贝斯梅特、阿芙罗拉、娜迦......又或者，“圣愚”。
娜迦
所有这些，我是。
Mantra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混入这些受苦的人当中？
娜迦
因为，这是一场布道。
娜迦
我将行遍这片广袤的土地，为了赎去人们遭受的苦。
娜迦
也因为，我看见了她，听见了她。
娜迦
我为她的痛苦所挽留，也因此驻足。
Mantra
“她”是谁？
娜迦
一个受苦的灵魂。
Mantra
你诱骗她，让她称你为“娜迦”？
娜迦
我从未诱骗。
Mantra
谎言。
娜迦
她像你一样提问，我像我一般回答。
娜迦
仅此而已。
Mantra
没有意义的回答。你究竟是什么？
娜迦
你也看到我。
Mantra
我看到无序的虚影。
娜迦
是的，我是。
Mantra
但在其他人眼中，你不是。
Mantra
解释。
娜迦
世人看到的我的模样，只反映了他们对我的认知和期待。
娜迦
我以为，在所有灵魂当中，只有你会理解我为何如此存在。
娜迦
毕竟......
娜迦
你是那个未完成的塑像，你曾会成为——
娜迦
“我”。
Mantra紧紧盯住眼前诡异的虚影，却不确定自己能否从那上面看出任何有助于自己判断的信息。
Mantra
......
娜迦
很久以前，你曾剥除过一块黑色的腐肉。
娜迦
我也一样。它追赶我，我驱逐它，像在呼吸之间从身上割下一块腐肉。
Mantra
荒谬的比喻。
娜迦
不。这只是简单的道理。
娜迦
如果它已经腐烂，不再与你身体的其他部分同气连枝......
娜迦
那又为何还要保留？
Mantra
......这是......
Mantra
你的记忆？
Mantra
但也是我——
Mantra
不。内卫......你能影响内卫，你当然也能影响那些矿工。
娜迦
你杀死它。你成为我。
Mantra
如果这是我们之间唯一共通的地方，那么......
Mantra
“身体”“腐肉”。你与内卫的关系——圣愚是内卫实验的源头。
从颤动着的虚影之中，不再有声音传来。既不辩驳，也不肯定。
Mantra开始后退，离开了阴影的边缘。
Mantra
......Raidian，我需要支援。
Raidian
我在。
Mantra
已确认先前的推测。
Mantra
另外，补充信息......
Mantra
圣愚隐藏在矿工之中，帮助他们杀死了内卫。
Raidian
......我明白了。
Raidian
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Mantra
我需要你继续想办法联络罗德岛在乌萨斯其他地区的支援队伍，同时请阿米娅拖住阿洛伊泽。
Mantra
我们现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至少在我找到能唤醒矿工们的办法之前不行。
Mantra
让极境留在我的源石技艺使用范围之内，我可能会需要他的帮助。
Raidian
你想做什么？
Mantra
解除圣愚施加在矿工们身上的影响。
Raidian
你认为是圣愚控制了这些矿工，让他们拒绝离开？
Mantra
没错。
Mantra
我们无法直接杀死圣愚，但它却随时可以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
Raidian
......也许阿米娅能帮忙。
Mantra
也许可以，但阿米娅并不了解圣愚。我不希望她一无所知地卷入其中。
Mantra
圣愚与我的能力多有相似，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Mantra
它依靠他人的认知建立自身，我需要找到使它建立起“娜迦”这个身份的关键，然后才能解除圣愚施加的影响。
Raidian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Mantra
......没错。
Mantra将视线投向四周的矿工，最后落到正从自己身旁经过，走向圣愚的女孩身上。
她茫然地呢喃着，惶惑而悲伤。
Mantra
我只是需要时间确认。